沈怿让她逗笑,便故意蹙眉垂眼说:“在画画心里我就是这样小气之人?”
齐眉愣一愣,她打量沈怿苍白带着汗迹的面庞,自沈怿怀里抽出手帕,也未给人擦汗,反而展开帕子,露出手帕上绣着的半枝文雅竹叶。
齐眉笑,“从玉小不小气我不清楚,但我十足小气。”她拿帕子随意给沈怿拭去额头汗迹,“我知道你帕子几乎都长这模样,一个人绣的吧?”
沈怿莫名,他不知道齐眉怎么忽然这么说,他却还是点头,齐眉呵一声,“那宫女身上有你的帕子,宝贝的和什么一样。”
齐眉这话出口,便轮到沈怿愣神了,可他大概是散出去太多帕子,实在想不起来这事来。
齐眉看他神色便知他不记得,她白沈怿一眼,“哼,陛下让人拷问出来,说是那宫女当你面打翻了贺贵妃亲自给太子炖的汤,吓得不行,你给她帕子让她擦手,还对太子说你失手打翻的。”
沈怿听着,看起来也并未想起,齐眉哼笑,“然后人家姑娘就对你情根深种,不惜冒天大风险哪怕是设计你强迫你也想跟你,这还人恩情的方式也真是闻所未闻了。”
沈怿皱着眉头,经齐眉这么一说他隐约有些印象了,但这事到底出乎他意料,沈怿抿唇并未说话。
两人本坐在一起,这时齐眉便拉住他双手,偏头一口咬在沈怿下脸颊,含糊问:“那宫女长得很好看?”如她,不太见得好看的人不好,有时仆人犯些无伤大雅的过错,人长得好了她也便当没看见。
沈怿在某些时候天生机敏,他利落否认,“不是。”
齐眉叼着一点薄肉轻咬,这几天折腾,原本就没什么肉的沈怿更清瘦了些,待齐眉松口,沈怿便想抬手摸一把,却忘了手还被齐眉拉住,他微一动作齐眉便哼,“你想干嘛?我就那么脏?”
沈怿无奈,齐眉虽然噘着嘴,眼里却满是笑意,沈怿眼光从齐眉脸上轻扫,又将视线别向一边,是个并不明显的佯嗔白眼,他今日嗓子好多了,唇齿轻启吐出两字,“刁蛮。”只一点哑意,还带着笑。
这话自然又把齐眉惹恼了,她抬手略微用力给沈怿抹去脸颊泛红处一点水迹,继而双手捧着沈怿脑袋,嘱咐说:“下次别烂好心了,你生的好,很容易就让人因为一点恩情记挂在心里。”
沈怿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齐眉捏捏手下肌肤,两人四眸相对而视,“我说的听见了没?免得招些烂桃花,费我口舌。”
沈怿点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齐眉见他点头,便再道:“你别只点头,你以后得把手帕当女子小衣一般,再不能随便给人才是。”
沈怿看她,齐眉蹙起眉毛,拉着调子问:“你答不答应嘛?”
沈怿一叹,“好。”
齐眉高兴起来,她又拉上沈怿双手,指尖还勾着帕子,“我知道从玉言出必行的。”
沈怿无奈点头,齐眉将脑袋靠过去,随口问,“你帕子上竹叶谁给绣的?”
沈怿垂眸看手上活灵活现的竹叶,不觉露出怀念神色,声音飘忽说:“我自己。”
齐眉震惊,她猛眨眼,沈怿看她模样好笑,解释一句,“偶尔绣几针,挺让人心平气和。”
齐眉忽而促狭一笑,她眉眼弯弯凑近沈怿,语气带点委屈,“你刚说我刁蛮。”
沈怿挑眉疑惑,“嗯?”
齐眉蹭蹭他,含笑请求,语气很是雀跃,“你给我绣个小衣吧!”
沈怿错愕,他薄唇微张,桃花眼也露出惊讶,听懂了又像没听懂般怔愣,“啊?”
齐眉再蹭一下,“从玉,你给我绣一个嘛。”
沈怿看她不似作假,连忙岔开视线,脸上止不住升温,一瞬间便红透耳尖。
齐眉拉他手,“你答应了?”
沈怿目不斜视,轻应一声。
齐眉大乐,她连忙面向沈怿坐直身子,挺起胸脯抬手开始比划,她思考时语速缓下来,声音软软的,“你还是绣竹叶吧,从这到这边绣一直横生的竹枝,这边叶子多一些,这边叶子少一些,到这边只要一片竹叶就好了。”
她细白手指从胸前右边划到左边,又从左边划到右边,最后两只手还扯着衣裳给沈怿示意。
沈怿红透了脸去拉齐眉不停比划的手,“画画我们回去再说。”
齐眉看他羞涩难当,“好吧,那晚间我细细说给你听。”
第29章
次日晌午,阳光挺暖,齐眉扶沈怿出来晒太阳,昨日回府后沈府主子们都有来停云小筑看望沈怿,今早弟妹们也都过来了,沈无忧更是直到刚不久才离开。
沈怿回来也一直没下床,齐眉送沈无忧回去时见难得阳光明媚,遂打算和沈怿太阳下坐一坐。
齐眉使唤竹叶在院中太阳正好处支了桌子,又让海棠取了副围棋过来,她扶沈怿坐下,自己跑对面坐着,“闲来无事,我陪你下棋吧。”
她棋盘都摆好了,沈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抬眼看齐眉轻笑,“好呀。”
两人披着秋日暖阳对坐,沈怿让齐眉先行,齐眉微一沉吟,她对沈怿笑,“从玉,我爹说我是烂棋篓子。”
沈怿忍笑,故作不解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