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冷冷的目光中,裴铎微勾了唇:“毕竟,爷从后面来,亦不防事。”
“倒是你自个儿,可要多遭些罪了。”
姜宁晚逃跑的事瞒不过老太太那边。
银珠闻得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即面色骤变,她毕竟是贴身伺候老太太的人,平日里一向行事稳重,如今却失了分寸,老太太见她心不在焉,立马发现了问题,
银珠白着脸,惶恐不安,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老太太。
裴老太太几乎是立刻勃然大怒。
老太太平日端着慈悲模样,陡然惊怒起来,银珠在她的注视下,愈发胆战心惊。
她也想不到啊,她先前只当那采芙不愿跟二爷,是端着架子,做做样子罢了。既然如今把身子给了二爷,那便定当安下心来,跟着二爷。谁知道这姑娘是个作死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背着主子逃跑,
她这番举动,岂不是将二爷的脸面狠狠往地上踩吗?
“快!快,老身要去瞧瞧那个采芙,快!”裴老太太怒声喝道。
银珠见老太太这般激动,心中大骇,忙不迭地上前,轻轻为老太太拍背顺气。她面色极为为难,嗫嚅片刻,方才将方才旺顺管事的话重复道:“老太太,二爷已将人关了起来,且严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高门大院,冷月高悬,廊下灯笼昏暗不明,亭台楼阁,雕花门窗紧闭。
榻上,窗牖紧闭,却仍有冷风透入,
姜宁晚抱着自己,蜷作一团,她头疼欲裂,任何轻微的响动都能让她陡然抬起头来,心紧揪着,如惊弓之鸟,门窗发出的动静让她攥紧手,如临大敌,
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个人破门、破窗而入。
今夜的烛火似是格外暗淡,寻不到一丝光亮。
姜宁晚指节攥得发白,唇咬得出了血也未察觉到。
“二爷。”
外间云妈诚惶诚恐的声音陡然炸响。
姜宁晚在瞬间,面色惨白,目光发直地盯着门。
在有人推门的那瞬,她仓皇地起身,跑到角落里,手上紧紧抱着一个青瓷花瓶、救命稻草。
裴铎在她惊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姜宁晚几乎是惊叫出声:“你别过来!”
高大男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边走边抬手解开上领口的襟扣,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姜宁晚此刻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她不管不顾地将瓷瓶奋力扔了过去,紧接着,是手头上一切能够抓得住地东西,她颤着手,通通往前扔,
惊吓之下,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力气,
瓷器碎裂、博古架倒地、桌椅轰隆。
“你别过来!”,声音已然沙哑。
守在外间的云妈陡然一个激灵,寒意蹿至头顶。
裴铎几个大步,踩着碎瓷,发出胆寒的咯吱声,冷着脸径直将躲在角落里的姜宁晚拽了过来。腰间令人窒息的劲道让姜宁晚崩溃,她又哭又叫,裴铎充耳不闻,也不言语,只按了她入榻。
崩溃的哭叫、粗喘、偶尔夹杂几句怒骂,声声凄厉。
听着里面愈发过火的怒骂,外间的云妈,死死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后头,怒骂声变小了,甚至一丁点都无了。云妈一颗心跟在油锅里煎似的,不会弄出什么事了吧……
夜墨般浓稠,万籁俱寂,夜风悄然拂过,石径上,落叶飘零。
云妈一直提心吊胆着,
几近两个时辰,门开了。
云妈按捺住冲进去的冲动,规矩地立在门口。
“把人看好了。”
主子爷的嗓音冷得似冰,云妈僵硬地点点头。
接下来,一连七日,每一日夜里,皆在同一个时辰,裴铎都会过来,
每一次推开门,皆毫不意外地瞧见姜宁晚缩在角落里,手里紧攥着个没用的瓷瓶,每一次皆是同样的开场,最后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这一夜,也不例外。
裴铎踩着夜色踏入屋内,他习惯了她又要砸些东西过来。
只不过,今儿却无甚动静了。
裴铎高挑了眉,瞧见她侧身坐在榻上,披着件单薄的外裳,他瞥了眼她空空的手,走过去,问了句:“今儿不砸了?”
无人回应。
裴铎不急,他灌了杯冷酒,啜了口。
这几日,她除了最开始的激烈反抗,待到后面没了力气,哑了嗓子后,便会装成木头人一般,不声不响,也不张牙舞爪。
待他灌完了冷酒,身侧的人还是没反应,裴铎有点不耐了,他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盯着她还未全消肿的脸,冷声道:“今儿还要跟爷犟?”
怀里的人呆愣愣的,目光亦没有焦距。
裴铎扯了扯领口,见她还是副冷冷的模样,他抬起她的脸,刚再想质问,
冷不防怀里的人猛地抬起头,抬手攥着他的领子,把他往下拽,一双清亮亮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裴铎眯了眸,紧盯着她的眸子,喉结滚动几瞬。
半晌,他哑着声:“做什么?”
姜宁晚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
裴铎忍不住低下头,咬了口她的唇,嗓音愈发喑哑:“少这么看着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