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疑的人?”
带刀侍卫刚想果断地应“是”,但甫一抬头,他又迟疑了瞬。
裴铎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而后稳稳地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他抬手,逐一指过各个船舱:“去,把所有人给叫出来。”
侍卫不敢有违,即刻大喝一声。
进入舱内没一会儿的船客门又纷纷站了出来,他们纵使心里不满,但面上不敢有任何怨言,毕竟这位是裴将军,民间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裴将军。
他们以为又是一番询问盘查,便自觉地将包袱给打开,带刀侍卫也以为是如此,刚想挥手让人上前当着裴将军的面一一盘查,却见裴将军起了身,甚至半抽了佩刀,
莫不是裴将军要亲自来?
侍卫惊疑不定,眼睁睁地见着裴将军径直走向了过道内。他也想跟过去,但刚行一步,便被不知何时踏上船的旺顺管事拦住了。
船舱内的空气似是愈发稀薄,姜宁晚攥着手心,几欲喘不过气来。
方才关窗时,他可有看见她?
可有看见她?
这个问题在大脑中嗡鸣不断,姜宁晚头疼地低叫了声。
面上因那碗馊粥,刺痛灼烧感愈发强烈,疼得她紧咬牙,她盯着门,舱门似是一道森然的关卡,有无数未知的恐惧在后埋伏,油灯忽弱忽亮,似是随时都会熄灭。
狭小的空间紧紧裹挟住了一切,压抑、窒息。
门响了,一声两声,似是风吹的,又更像是有人来敲门了。
“有人?”
声音响起了。
姜宁晚面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看见她了,并且认出她了。
“嗯?”
扣门声愈发大,伴随着那熟悉的嗓音,姜宁晚只觉如坠冰窟,那道声音仿佛催命符,狠狠地踩在她心尖上。
“砰”的声,这下子没了礼貌的问话,而是直接一脚踹开了舱门。
高大的身影轰然闯入,遮挡住了所有光线。
姜宁晚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仿佛真正成了裴铎口中的木头人。
裴铎自一入内,便从上至下犀利地审视了她,冷挑了眉头:“你这副模样真叫爷大开眼界。”
似是笑语,实际语气森然冷戾。
裴铎冷笑数声,径直擒了她下巴,往上抬,他眯眸扫视,愈看,手下的力道愈发大。
姜宁晚只觉他的大掌似是烙铁,强硬的力道让她的脸传来钻心的疼痛,灼烧感愈发强烈,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脸已经毁了。
裴铎对她的疼痛仿若未察,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仿佛在把玩一样有趣的物件。
终于,在姜宁晚疼得溢出声时,他方才勾了唇,俯下身,紧盯着她红肿的眼:“爷还以为你不疼?”
“现在瞧着,你也是个怕疼的。”
姜宁晚倒吸口冷气,她的脸好似已经涨到麻木了,头脑陡然一阵发昏,
她大喘着气,额间尽是冷汗,陡然间头皮一紧,
她急促地惊喊出了声,单薄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裴铎这般狠戾的力道。
他掐着她的后脖颈,将她半边脸按在了小几上,
肿胀的脸根本再经不起一丝折磨了,猝然间被按在冷硬的几案上,生理性泪水猛地顺着脸颊落下来。
她拼命扭动着身子,可裴铎仅用一点儿力道便能让她动弹不得。
“啊……”
姜宁晚短促地尖叫了声,裴铎径直将油灯贴在了面前,头顶上方是他粗重的呼吸,冷沉的嗓音:“陪爷玩玩这个?”
他的大掌猛地攥住了她的双颊,姜宁晚咬牙,趁他去扯灯罩时,猛地咬在了他的虎口上,她着实下了死力,
裴铎吃了疼,登时面色森寒,猛力扯开她,单手如铁钳般紧紧攥住她手腕。
他提着火烛,径直怼到姜宁晚面前,寒声刺骨:“爷瞧着,你喜欢在脸上捣鼓,爷今日便好好帮帮你,如何?”
语罢,裴铎忽地松开她,直起了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略有褶皱的衣袖,随即朝外挥手,
早就赶到了舱口的旺顺,举着火把,看着面前的场景,犹豫片刻,便快步上前,将火把递给了二爷。
火把赤红,火苗张牙舞爪地窜动,肆意舔舐着周遭的空气,发出“呼呼”的骇人响动。
姜宁晚咬着牙,猛地扭过身,拼了命地向后面躲,不过跑了两三步,一股大力如锁链般向后袭来,
裴铎强有力的大掌狠狠拽住了她,“你不是喜欢玩你那张脸吗?”
他面色冷沉,“爷今儿好心,帮帮你。”
在姜宁晚僵直身体的瞬间,裴铎猛地按住她肩头,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头直直按向燃得愈发旺的火烛。
一股压顶般的巨力袭来,
踢、咬、抓,却丝毫挣脱不得,逼人的热浪瞬间在姜宁晚眼里炸成一片,滚烫炽热,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尖叫出声,
叫声在狭小腐朽的船舱里回荡。
恐惧,没人会不恐惧……几乎灭顶的恐惧将她淹没。
好半晌,姜宁晚如脱水般喘着气,恹恹地躲在角落里。
裴铎甩了完好的火把给旺顺,而后踩着重重的步子来到姜宁晚跟前:“这场戏精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