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开了,路途顺利、不耽搁的话,她很快便能抵达北地。
江风呼啸,船帆鼓鼓作响,姜宁晚半靠在船壁上,全身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一夜未眠的疲惫涌了上来,她紧紧抱着包袱,迷糊间,半睡了过去。
江风急促,吹得衣衫猎猎作响,江面泛起层层波浪,拍打着船身。
“嗯……”,姜宁晚半梦半醒间,伸手摸了摸面旁,湿湿凉凉的。
她缓缓睁开眼,旁边好似有人推她。
姜宁晚醒了,撑起身,推她的水手见她醒了,忙道:“快进舱房,下雨了。”
水手见叫醒了她,便急着去催促其他人。
船似乎停了。
姜宁晚站起了身,看向船手那边。
周围的人皆拎着包袱,急急地踩着步子进舱。
船家系上了雨帽,看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落,口中抱怨道:“今儿早还算得好好的,这天气怎的变得这般快,这趟出船算是出亏了。”
天际乌云滚滚,黑云压城,风呼啸而过,吹的江面上波浪滔天。
一道猛地巨浪打了过来,船身剧烈晃动了瞬。
姜宁晚忙拽住旁边的桅杆,站直身体后,见到水手们抛下揽绳,栓在了木桩上。她渐渐抿了唇。
顷刻间,暴雨如注,船板上水花四溅。
船家急匆匆地领着水手们往里头躲,冷不防见着个人还站在外面,他忙招了手:“快躲进来。”
姜宁晚被冰冷的雨水打回了几分理智,她快步走过去,问:“什么时候再启程?”
船家甩甩身上的水:“放心,这雷暴雨,来的快去得快,一但转小了些,咱们就启程。”
姜宁晚又再次追问能否快些启程,但船家道最快也要等到风雨小些才行,她遂不再问。
姜宁晚转过身进舱,掐了掐手心。现在这个时辰,周妈必不可能发现她离开了,就算发现了,她还要回去禀告裴府。现在船已经开出一段距离,这场雷暴雨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马上,马上就可以再启程了。
雷电交加,风雨如晦,道路泥泞。
旺顺使劲甩着马鞭,策马狂奔,马四蹄翻飞,踏水而行。
真个是疯了,寺里哪有人影?人早就跑了,就留个空蒲团、装着半杯茶的盏、和几件惑人视线的衣裳在那儿。
旺顺咬牙甩鞭,心里那个恨呐。那两个跟着去的随从是他挑出来的,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让人从眼皮子底下逃了。
想起二爷方才看他的眼神,旺顺一阵胆寒,因着这个害他平白在二爷那儿失了信任。
他得即刻寻到人谢罪。
一路纵马疾驰,泥水飞溅。远远可见,船只在江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摇晃,船家与水手们皆歇在棚子里。
旺顺猛一勒马缰绳,巡检司巡检得了裴将军命令,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巡检司巡忙检拱手道:“旺顺管事,下官已让人封锁了码头,不允一船只出江。”
旺顺翻身下马,厉声问:“先前出江的呢?”
巡检司巡检刚想道已派人出去拦截,甫一抬头便见到了官轿停在他面前。
他连忙跪地:“裴大人安。”
旺顺心凉了半截,还未寻到人,实是他办事不力。
旺顺猛地双膝跪地:“二爷。”
轿帘轻掀,裴铎下了轿,旁边立刻有人上前为其撑伞。
他扫了眼巡检,抬了抬手:“快起身,你一日管辖州县,稽查往来行人,也着实辛苦。今儿这般天气,还劳烦你出来,受苦了。”
巡检当即受宠若惊,忙道:“大人,您才是大忙人,我处理这点事算什么,下官能有荣幸为大人办事,怎会累?下官荣幸之至。”
裴铎轻笑了声:“好了,快过来避下雨吧。”
巡检忙拱手,急着在裴铎面前表现:“大人,下官已派了船出去拦截出江之人。”
巡检虽然不知裴大人为何要这般做,但他也不会去问,总之急上司之急,乃是他为官之道。
话落,巡检久未得到裴大人的回应,愣了愣,但见大人神情并无不满,遂放下心来。
旺顺仍旧直直地跪在雨中,见主子爷愈是勾唇笑,他的心愈是直直下坠。
“快扯绳,要启程了。”船手立于船前,大声吆喝。
姜宁晚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动静,待听见是喊启程后,她长舒了口气。
快了,快了,马上就启船了。
姜宁晚扯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两个凉透了的包子。胃里已经涩得厉害,她抓起包子,就大口地吃,肉馅的香味让她胃口大开。
她一口气便解决了两个大肉包子,抬手拍了拍胸口。
外间风声小了,雨水也弱了。姜宁晚舔了舔干涩的唇,打开了窗子。从这儿能看到几个水手在前面搬东西。
姜宁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趴在窗口,时不时便抬起头,望一眼露出几抹湛蓝的天空。
“停下。”
骤然响起的厉斥,犹如惊雷,在一点点静寂下的江面上,很是有几分突兀。
姜宁晚心一提,踮起脚尖,伸出脑袋去望。
几个带刀侍卫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甲板上,明晃晃的刀做不得假。手水们全都走过去,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