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她们一看到姜宁晚那冷着的脸,心中顿时一惊,吓得赶忙快步上前,言语中满是讨好、恭敬。“哎呀,是银珠姑娘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瞧着这大晚上的,您还亲自跑这一趟,何不如遣了人来通知一声呢,我们两个老婆子自会麻溜地前去,哪还用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呀。”
银珠轻挥了挥手,她身后的几个人便立刻将那些物什尽数呈了上来,琳琅满目。
周妈二人忙不迭地伸手接过,嘴里不停地连声道谢。
银珠一直笑眯眯的,她从一踏入内,目光便投到了姜宁晚身上,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已然明了,看来二爷当真是满意得紧。
主子满意,她这个做奴婢的自然不能有丝毫怠慢。
银珠快步走上前来,道:“恭喜采芙姑娘,贺喜采芙姑娘,你这番也算是正式入了二爷的房。我方才一进来,便瞧见这屋里的陈设金贵得很,真真是与你极为相称。”
银珠又欢喜道:“采芙姑娘,不光二爷疼惜你,老太太、二太太也记挂着你。你瞧瞧,这些物什全是老太太她们特意吩咐我送过来的呢,那可全是上等的好物件。”
周妈她们迫不及待地将物件呈到姜宁晚面前,银珠抬眼,仔细瞧了瞧姜宁晚的面色,只见她面上虽无甚太大波动,但还是点了点头。
银珠心下暗忖:如今这采芙都成了二爷的人了,这番应当是愿意了吧。
银珠复又道:“采芙姑娘,若是你手头还缺什么东西,只管说出来,我定会通通给你采办过来,切莫客气。”
姜宁晚拢了拢衣襟,沉默了半晌。
就在银珠心中琢磨不定之时,半晌,方才听见姜宁晚开了口:“你说的是,我记着了。”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银珠听了这话,稍稍放下了几分心。她再抬眼瞧了瞧姜宁晚,只见她乖觉地立在一旁,那模样倒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银珠舒了口气,看样子这采芙应当是学乖了。毕竟,跟着二爷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银珠又乐呵呵地寒暄了好几句。话里话外,无非都是在强调老太太她们给予的恩典。末了,又有意无意地嘱咐姜宁晚,一定要好生伺候二爷,顺从二爷的心意。
姜宁晚只沉默着点点头,未多说一句。银珠瞧了瞧她实在疲惫的模样,便又嘱咐了几句,让姜宁晚要好生照顾自个儿的身体,这才放心离开。
内间的喧嚷终于结束,恢复了一片宁静。
烛火轻跳动着,姜宁晚闭了眸,倚在榻上。她浑身酸软发疼,整个人远远看上去无精打采。
周妈看了她好几眼,终于,没忍住,走上前去,道:“采芙姑娘啊,可是累狠了?要不咱去厨房弄些点心过来补补身子。”
身后的云妈却悄悄地拉了拉周妈,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意。依她看,这采芙恐怕不是身上累了,而是这心里还不想跟她们二爷。云妈冲周妈轻摇了摇头,周妈又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实在没话说,便随着云妈下去了。
榻上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然而,姜宁晚却一直静坐在窗边,目光盯着跳动的烛火。
夜,愈发深了,
她却一点也不累似的,一直坐在那一处,直到烛火渐渐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第29章 惹怒
翌日, 夜,天幕如墨。
两个婆子正殷勤地为姜宁晚悉心梳洗打扮。旺顺管事早先来传了口信,道是二爷今晚还要过来留宿。
周妈忙不迭凑在姜宁晚身侧, 道:“姑娘,今儿二爷来了, 你可要多多对二爷笑才是。二爷那可是真心疼爱你呀,今儿这一日便让旺顺管事前来问候了多回呢, 生怕你有个身子不适之处。”
周妈一边慢慢地梳着发,一边眼睛不时往姜宁晚脸上瞥去。半晌过去, 却也没见姜宁晚露出个笑脸来。
周妈心中有几分纳闷了, 暗自思忖着自己没哪儿说错了话吧。
周妈还欲开口再劝, 姜宁晚却在她开口之前侧过身来, 道:“周妈, 我知晓了, 你不必再说了。”
周妈一下子话就梗在了嗓子眼处, 只得干巴巴地笑了笑:“姑娘知晓就好, 知晓就好。二爷对你着实是好得紧,姑娘一定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好生服侍二爷。”
是夜,如水月光洒落在庭院中。
姜宁晚沐浴完后, 裴铎迈着大步伐跨入了院子。
裴铎甫一入内, 便见她衣着单薄地立在原地,发上、面颊上尤带着几分水汽,想来是方才刚沐浴完,裴铎欺身上前,
早在他进来的那一瞬,姜宁晚便身子僵硬地立在原地, 待见到他抬起手,她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退,手不自觉地挡了上去,微侧身,试图躲避他上下打量、毫不遮掩意图的视线。
裴铎径直扯了她入怀,鼻尖顿时萦绕着一阵香甜,他深吸了一口,方才开口道:“头发尚未擦干,也不怕着凉?”
他似是关心,又更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一旁候着的周妈见此情形,心中一紧,生怕二爷以为自己不尽心伺候。她赶忙解释道:“二爷,采芙姑娘将将沐浴完,还未来得及擦发呢。”
裴铎不轻不重地瞥了眼周妈,周妈压根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