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噼里啪啦,传来几声清脆响动。
案几上的砚台滚落下来,大片黑色墨渍染了一地。
“拿开。”男人含着喘的嗓音喑哑响起。
透过珠帘,远远看去,
案几上人影交叠。
男人大掌覆在他怀中人的小腹上,他拉开她的手。
“换一个,换……”女子的声音很快弱了下去。
半晌后,
暖黄烛火,倒映着女子匀称美丽的身段,如瀑的长发垂落腰迹。
天边一阵闷雷“轰”地响起,
闪电劈亮了天际。
姜宁晚陡然身子一僵。裴铎仰头,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似是不满她突然停下,他大掌催促性地轻拍了拍她:“怎么了?”
姜宁晚强压心底骤然升起的不安,低下头,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裴铎半撑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安抚:“怕什么?打雷下雨而已。”
闷雷滚滚而来,
水珠如豆,噼里啪啦地砸落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山峦、楼阁皆隐于迷蒙水雾中。
又一道闪电劈下,周遭的一切在一瞬间亮了几分。
隐匿在山林的小屋里,人声混杂。
“你还找什么?”
“那女人是裴铎的。”
透过窗子,床边上立着个身影,正低头对着榻上的人说话。
躺在榻上的人胸口上缠着绷带,隐约透着血迹,他沉默地起身,推开站在面前的人,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一幅画像突然被扔在了地上,上面是他分外熟悉的人。
外头暴雨如注,
枯枝、残叶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溅落在脏污水流中。
第64章 东窗事发
天明,
旺顺紧跟在自家主子爷身后,神色复杂,待二爷进入书房, 他刚才开口道:“二爷,军营里头出了事端。”
昨个夜里头, 暴雨倾盆,边防线那处, 对面那边的人借摸不清路、找落单的人为由,踏入了防线内。这一举动无疑刺激到了军营里头守夜的众位士兵, 未几, 双方言语不合, 动起手来。一时间, 刀枪棍棒相交, 不出意外地闹出了人命。这并不是单纯地死了几个人, 而是双方议和之事会因此“冲突”出现破裂。
旺顺咬牙。如今龙椅上那位皇帝分明就是跟他家爷作对, 也不好好看看, 如今岂是个议和的形势?
明面上是意外冲突,实际上, 大家心知肚明。
旺顺立在原地,候着二爷吩咐, 良久, 方得了嘱咐,扭头离开。
甫一出门,便见到了皇帝派来紧密跟着他们的巡按御史,旺顺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屋里头燃着暖融融的炭火,
用过膳后,姜宁晚起身, 为裴铎递上清茶。
她垂眸,温顺地立在原地。她感觉得到他心情似是不大好,这个节骨眼上,她少言语为妙。
裴铎接过她递上的茶盏,啜了口茶后,掀了眼皮看她,他的目光停留很久。
姜宁晚不明所以。
“爷先送你回裴府。”
冷不丁这么一句话让姜宁晚抬起了视线。
裴铎放下茶盏,对她招了招手,姜宁晚走近。
裴铎大掌抚上她脸,目光逡巡,姜宁晚浑身紧绷起来,他嗓音低沉道:“给爷生个孩子。”
她眸光闪动几瞬。
“先怀上,然后爷送你回去,让府里头的人好生照顾你,好好安胎养身子。”裴铎大掌抬起她脸,神色认真。
院门紧闭,
亭台楼阁皆被寒霜笼罩。
小丫鬟伺候着姜宁晚梳发,透过铜镜,她能看见姑娘垂眸不语的模样。
小丫鬟唇畔带着笑,贵人不过离开府中几个时辰,姑娘便有几分恹恹的,不似早先那般鲜活。她低下头,抿唇轻笑。
“姑娘,您瞧瞧,这个簪子如何?”小丫鬟有几分活跃气氛之意。
姜宁晚并未回应,只侧过身,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外头的皑皑雪景。
晌午过后,
天空稍微放了晴,冬日暖阳颇有几分暖和。
但外间,仍是不可避免地叫人感到寒凉。
紧闭的院门启开,
旺顺快步上前,接过主子爷扔过的佩剑,而后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二爷大步迈向前。
院子里传来动静,
小丫鬟当即面带喜色,扭过头:“姑娘,贵人回来了。”
姜宁晚正坐在榻上,她面前就是一扇半开的窗子,不用小丫鬟提醒,她也透过窗子,看见了他。
面前的茶水冷透了,姜宁晚却仍旧攥起冰冷的茶杯,喝完了茶水。
待门开时,
姜宁晚神色如常地起身,如同往常一般行礼。
小丫鬟见贵人推门入内,便有眼色地退出去,轻轻阖上了门。
屋子里头只剩下了她跟他二人。
姜宁晚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他却迟迟未让她起身。
姜宁晚抬起头,甫一抬头,男人的大掌便伸了过来。
她被带入了他怀中,头顶上方传来他带着几分暖意的嗓音:“院子里头的婆子道你想爷了。”
他抱得用力,姜宁晚甚至感觉到了疼痛,未等她思考他话中深意,身下陡然腾空,她条件反射地搂住他脖颈,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