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青哥。”
“其实可以不用跟我客气。”他依旧笑得温文,“虽然比你略长几岁,老被叫哥,还觉得自己老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阮绘露笑笑,没说什么。
相安无事吃完一顿饭,回到办公室时,姚娅她们已经返程,田文文在工位上准备资料,表情不是很好。许季青给阮绘露使了个眼色,阮绘露了然,两人鸦默雀静,不敢得罪她。
却还是不小心翻了车。
下午阮绘露去接了杯咖啡回来,拐入办公室时正好撞上田文文出来,两人碰个满怀,阮绘露的咖啡洒了一身,田文文手里的纸张天女散花地飞出去,被褐色的咖啡沾湿大半,像崎岖的齿痕。
“抱歉!”阮绘露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把水痕往身上一抹,蹲下去帮田文文捡东西。田文文咬着唇,掏出兜里的面巾纸擦拭,可是咖啡渍一旦沾上就留了痕,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
阮绘露打量着她神情,小心地建议:“要不这样,我重新帮你打一份资料吧,真是不好意思……”
哪怕不是她的问题,阮绘露把责任揽过来,也不过是避免跟田文文再吵一架。
谁料田文文却因为她这句话爆发,上一秒还宝贵得不行的纸张被她揉皱,疯一般向阮绘露掷去:“都怪你!还在这装什么好人啊!要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吗!”
“都怪你!”
阮绘露猝不及防,A4纸带着凉掉的咖啡液甩在脸上,鼻尖也漫开苦涩。她胡乱擦了把脸,再看田文文已经把头埋进臂弯中,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
许季青一来就看到这幅景象,慌忙把两人拉开,问阮绘露:“怎么了,没事吧?”
她木讷地摇摇头,指着田文文道,“我还好,倒是她……”
许季青默了默,帮她简单料理了一下,温声道:“你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文文那头我来。”
“好。”
中午吃饭时还被许季青提醒别沾上油渍的衬衫,就这么荒唐地被咖啡毁了。阮绘露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犹疑着要不要跟李崇裕说一声,去换身衣服再吃饭。
隔间里的谈话声却不偏不倚的传到她耳里。
“听说了吗?企划部吵起来了,真的精彩。”
“田文文嘛,她怨气可重了,我看是迟早的事。”
“哦?细说。”
“企划部新来的那位不是把事情搞砸了吗?姚总不让她跟项目了,临时抓了田文文。结果你猜怎么着?台风登陆那天,非要去乡下出差,田文文本来要见男朋友家长,就因为这一茬天降横祸,黄了。”
“不会吧?”
“我也是听人事说的,你也知道,人事那谁跟田文文关系还行嘛……”
两人嘻嘻哈哈,出来撞见阮绘露在洗手池前,又一秒噤声,仓促洗完手走了。
原来田文文是这个意思。
阮绘露深吸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花,往回走去。
第47章 梦始之地。
“我向上面请示了, 现在确实不好以文物专项资金拨款,但如果用帮扶的名义,有一个特许项目名额还可以争取一下,你这个思路倒是很不错。”
“多谢你了, 什么时候赏光吃个饭?”
“这么客气, 你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姚娅么?”吕蓉的笑声传来, “这么多年不见,项目到我这里了你还不好意思开口。再说了,这也是好事,我等着你做好了, 回头写进年度总结呢。”
姚娅站在窗前接电话, 清冷的脸上浮出些许笑意。当年比她还略低一级的吕蓉,眼下已然是市文物局的一把手,虽然多年没联系, 但人还是很热情, 姚娅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借我们吕局吉言了。”
“说这些。”吕蓉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分明有几分小心,“对了,你听说了吗?赵康又要提了。”
“挺好的,他还年轻, 前程远大。”
“这一提就是厅级了。”吕蓉感慨,“其实, 要不是当年的事情,本来该是你……”
姚娅神色自若, “时也命也,不提也罢。”
“我只是觉得你可惜。”
门被叩响两声, 姚娅恰好借机挂了电话。稍舒口气后,她坐回办公桌后,扬声:“进。”
阮绘露披着半身咖啡渍就进来了,有些狼狈,滑稽得可爱。姚娅瞥了她一眼,便低头看资料去了:“什么事?”
“姚总,我还是想跟澄阳县的项目。”她走到姚娅办公桌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污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显出些局促来,“第一我更熟悉这个项目,第二田文文她也有其他工作安排,现在的负荷对她来说太重了……”
“是田文文跟你说的吗?”
“不是,我推测的。”
“她要是觉得无法负担,会自己告诉我,不用你开口。”她头也不抬,“还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一出,逐客意味明显。
连许季青也说过,姚娅心思不好猜,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变动,跟她相处最好的方法就是顺从,但现在看来,阮绘露反倒一直触她逆鳞。
所以澄阳县的项目自然而然被拿走,不用事先通知,就把她的成果让给别人,只是田文文对此并不买账,甚至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但这样做未免太不明智,下属互生怨怼,上位者也不一定好办,况且识璞成立了这样多年,老员工也不少,如果姚娅是个恣意胡来的领导,也经营不到今天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