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画点点头:“倒也合理。”
转眼就到了周六。
阮绘露前两天把稿子带回家加班看完了,周五早上给许季青看完后报给姚总审,那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位女魔头的办公室,吓得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姚娅本人没有传说里那么吓人,已然中年却不减风华,齐肩发打理得光亮,看不见一丝白发,脸上保养得当,隐约的细纹现出岁月的痕迹。她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只不过气场太强,拒人千里。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与李崇裕给人的印象相类。
阮绘露稿子审得细致,姚娅看完后抬眼看她,只是目光交汇的一刹,阮绘露觉得心猛地颤了颤。
“你就是P大毕业的阮绘露?确实不错。”
她淡淡交代了一下后续工作,就打发了阮绘露出去。赶在下班前寄给对方后,阮绘露换来一个清静的周末,足以她消化正观校庆的风雨。
那天被宋蕴珠搅合了以后没买成衣服,池画不死心,又拉着她逛了一次街,誓要在校庆给她来个大改造。第一站去做了头发软化拉直,第二站买了条得体的小礼裙和配套的高跟鞋,紧接着又说要去买首饰,阮绘露忙拉住她:“得了,又不是走红毯。再说了,那群高中同学这辈子也见不了几次,何苦这么大张旗鼓。”
“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这样越要让他们知道你过得有多好。”池画冷哼,“上回那位趾高气昂的大小姐,还想用一套衣服打发我们,谁缺这点钱了?真是搞笑。”
她拗不过池画,就跟芭比娃娃似的任她好一通打扮,再看镜中的自己,果真光彩照人。
褐色长发柔顺地垂至腰际,黑色小礼服包裹着纤细腰身,更衬得肤白胜雪。池画特意给她用了极有气场的复古正红色,在她十分少女感的面孔上却并不突兀。
阮绘露笑了:“你这是哪一出,熹妃回宫?”
池画摇摇食指:“你不懂了吧,这叫戴安娜的复仇。”
“可我和她,又不是为了男人而战。”
“但是那位宋小姐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在校庆现场再看到宋蕴珠,阮绘露不免想起临行前池画的话,心间生出一隙悲凉。这样一位含金汤匙出生、养尊处优的女性,竟为了获得某个人的爱,或者是那个人背后的财富和地位而囚笼困斗,实在太过狭隘。
而宋蕴珠,将之引以为信条,并践行近十年。
正观高中还如记忆中那样,气派、恢弘,符合其“第一贵族中学”的标签,偌大的穹顶礼堂内,非富即贵的毕业生们正虚与委蛇地交谈着,宋蕴珠们对这样的场合再熟悉不过,可阮绘露刚步入此地,下意识地泛起一阵恶心。
表面的光鲜包藏多少祸心,正如华贵的袍下爬满了虱子。
阮绘露找到自己所在那届的区域,径直走向谈笑风生的宋蕴珠。后者看到她气势汹汹地来,依旧从容不殆,朝阮绘露的方向举了举修长的香槟杯:“你果然来了。”
她的举动引起其他人的回眸,重重目光再次将阮绘露包围,紧接着,窃窃的交谈声响起。
“我只是来拿东西。”阮绘露努力镇定,朝她摊开掌心,“给我。”
“不急。”宋蕴珠笑眯眯地,拉开身边的座椅,“不妨听完校长讲话。”
阮绘露环顾四下,并没有动。
宋蕴珠读出她的心思,话音很凉:“放心,有我在的场合,李崇裕不会来,韩辛未是他的跟班,也不会到。”
流程单上,从签到、入场、开幕表演到校长讲话有不少流程,阮绘露在等待的间隙才明白,宋蕴珠的目的压根不是为了等校长讲话,而是让她窥见鹭城名流社会的一角。
圆桌上人们谈投资、商业、生意,将“青葱岁月”四字踏得粉碎,生生变成名利场。本该最纯挚的同学情谊变成了谈资和人脉,尽管阮绘露来前做了心理准备,仍忍不住蹙眉。
宋蕴珠瞥见这细微的动静,神色一动,看向另一端的男人:“对了沈策,我听说你家打算在南湖搞开发?”
“是,这可是沈氏下半年的重头戏。”沈策说来此桩,容光焕发,“多亏了李崇裕,要不是他说动他爸,我怎么可能以拿下最好那块地?”
听到“李崇裕”的名字,阮绘露抬起了头。
朱曼笑道:“李崇裕跟他爸关系很僵吧?你面子还挺大的。”
“嗐,那次咱们同学聚会他留了我名片,当时也没报太大希望,倒是后来蕴珠帮我说了说情,也跟李董提过一嘴,李崇裕反而松口,要不说机缘巧合呢……”
“这么说,以后咱同学倒可以走走他的路子,跟李家谈合作了。”
他们自顾自地聊起来,一词一句加深阮绘露心上疮疤,而这些沟壑也反复提醒她与他之间的距离。那次李崇裕道歉后她对他并无过多追究,毕竟高中遭遇的始作俑者不是他,她也无法归咎,而他承诺了这件事给点时间能解决,换来的却是眼下局面——
她怎么能不心痛。
阮绘露呼吸越来越重,只觉额头爬满冷汗,心口闷得不行,她颤巍巍站起身准备去透个气,宋蕴珠鬼魅似的如影随形,搀住她的胳膊。
“各位,阮绘露不大舒服,我扶她休息会儿。”
第34章 “你疯了。”
刚走出礼堂, 阮绘露一瞬撇开了宋蕴珠。
“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