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绘露在他怀里转过身,托起李崇裕不动凡心的帅脸吻去。细细密密亲了好一会儿, 她才松开些许,埋在他肩窝里,舒服地蹭蹭脑袋:“那李崇裕,作为你唯一的选项,能不能请你认真听我说件事?”
李崇裕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嗯。”
“其实那只小鹿的秘密,在来的路上姚总都告诉我了,包括以前我们在凤姨那儿写作业的事情,她全都知道。”阮绘露说得很轻,怕漏听了他的心跳,“你出事,我在澄阳最着急的时候,是姚总有条不紊地送我过来,又沉着地安排好一切。她虽然不说,却比谁都更担心你。”
不然也不会在长途高速驾驶中,时常眉头紧蹙。
“她还跟我说了很多……以前在澄阳差点流产的事情,后悔对你缺少关心,你在她生日送过的蛋糕,她每一样都记得清楚。”阮绘露是被阮德伟和张明丽的爱托举起来的,自然相信父母爱子女的深切,“人会为一时的自私懊悔终生,就算不愿给她忏悔的机会,那么至少也让彼此释怀吧。”
“其实你们真的很相似。”
李崇裕把她字字句句都听进了心里,只是创痕太深,即便要愈合时,新肉生长也会伴随着难耐的痒。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静默良久,就当阮绘露以为自己再度劝说无果时,李崇裕拍了拍她的背,用她之前的问题反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阮绘露反拥住他,尽可能地奉上自己的柔软,话音在他耳边缱绻:“孤独很是辛苦,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
阮绘露本来留下来照顾李崇裕,却因为突然造访的姨妈,变成了被照顾的那一人。这两天她终于熟悉了长岭湾9栋,不会再因为溜达找不到路,请保安帮着送回来。
还是那个保安队长,看见两人破镜重圆,笑得堆起眼角的褶子:“挺好挺好,下回小妹妹可别一生气就淋雨跑啊,我没那么多伞借给你。”
想起这一茬,阮绘露登时有些难堪:“下回一定把伞带来还给您。”
“嗐,顺口说着玩的,您要是有需要,我们理应尽力满足。”
澄阳的项目还没完全结束,等李崇裕休养得差不多了,阮绘露还得过去跟着收尾。临走前她回去看了眼父母和蛋卷,李崇裕本来想跟着一起去,却又被星途的事情绊住了脚。
这两天他一心休养生息,很多事情等他拍板,又因为韩辛未叮嘱星途上下别纵着李总加班,有限的上班时间,不得不高效利用起来。
“下次再去拜访也无妨。”早晨告别时,花园中角堇正迎风摇曳,如丛中跃动的蝴蝶。阮绘露心知,上回碰面太仓促,李崇裕再去拜访老阮和张女士,理应是正式登门提亲,“好事不怕晚。”
李崇裕明白她话外之音,千言万语化作唇上轻吻。
由于李崇裕没雇司机,最后还是京丰董事首席的御用驾驶员帮忙送她回澄阳。他跟了李睿二十几年,驾驶技术娴熟,阮绘露第一次在澄阳的山路上睡得如此安稳。
她由衷感叹,“第一次来澄阳的人走盘山路都会晕车,您真的开得很平稳。”
司机却笑了,“您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
以前姚娅至此帮扶,李睿也曾来看过她无数次,有时候她知道,有时候她不知道。
“夫人脾气是太倔了些,少爷也像她。”鬓发斑白的老人感慨,“其实董事长这些年,一个人承受了太多,我当闲话说,您下了车,也就当没听过。”
他固然存了私心,却是由衷希望她能心软,好劝劝顽固的小少爷。京丰在壮大的同时,李睿也在一点点老去,昔日挺拔的背脊会佝偻,近视度数会因为老花而下降,他支撑起经年打拼的商业帝国,只为有一天能将所有交托给李崇裕。
阮绘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车后果真守口如瓶。但听过的话并非耳旁风,仍丝丝缕缕地钻进心里。
澄阳的新发掘墓葬文物和非遗文化展示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借由市局的力量,县委宣传部和电视台都进行了特别的报道。鹭城市文物局按照“文化帮扶”项目向上汇报,期图批下专项保护资金。
“其实还是县里条件简陋,不然按姚总您的用心程度,解说词、展览设置、展示语水平都算上乘,不应该只有这点关注度。”
初期效果并不理想,县委的人难免感慨。其实对姚娅来说,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超乎想象,依托前几年cctv的一档文博综艺,文物的热度才提上来不少,要想改变绝大多数人对文化保护传承的观念,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在这天,阮绘露收到李崇裕发来的一条测试链接,她点开,发现是之前被废掉的数字化展示项目。
它没有停滞不前,正相反,李崇裕精进了很多,把交互、展示、延伸知识联系起来,沉浸式体验感也优化了两三个度,并且与平台适配型更佳,不需要繁复的操作,就能完成一次观展讲解体验。
“我只上传了之前你给我的东西,后台可以自动录入文物资料,你可以自行完善。”李崇裕给她留言,然后又进了会议室。
原来以为他们奔赴在各自不同的路径,不曾想,因为他,看似平行的轨道,永远能有交错的一刻。
阮绘露把优化后的展示项目给姚娅看过,这次她没有再否决。过了几天,阮绘露发现实体展览的海报下方多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