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意婉和岁崇对上了一眼, 皆感觉这老太的话语有蹊跷。
邱意婉率先一步上前，走到了老太身边, 蹲了下来，轻声细语地询问道：“这位奶奶，您可知这山神庙为何会被官府查封么？”
老太的目光中立即斥满了警惕，紧紧闭上了嘴，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似的。岁崇见状立即补充了一句：“我夫妇二人新婚在即，本想来山神庙祭拜一番，求个好姻缘，孰料这神庙竟然被查封了。”
邱意婉瞬间就红了脸，狠狠地瞪了岁崇一眼，仿佛在骂他：死男人，谁跟你是夫妇了？谁又跟你新婚在即了？再说了，都没拜天地呢，怎么就用上“夫妇”的代称了？哼，登徒浪子，就知道占人家便宜！
老太瞧着面前这小女子一脸娇羞愠怒的模样，心下当即放心了许多……看来那银发男子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二人并非官府的人，而是一对普通夫妇。只要他们不是官府的人就好。
老太先叹了口气，而后终于开了口：“官府也没说为何要查封，但大家私底下都猜测说是山鬼作祟，霸占了山神庙。”
邱意婉露出来了一副惊骇面孔：“山鬼？”说罢，又慌慌张张地看了岁崇一眼。
岁崇赶忙上前，来到了邱意婉身边，迅速蹲下，握住了她的手：“莫怕，夫君在呢。”
他们本是在配合着演戏给那位老太看，但邱意婉却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脸。
岁崇好奇地询问老太：“此地是何时冒出的山鬼？”又解释了句，“我夫妇二人常年在外经商，半个月前才刚回到帝都，从未听说过山鬼的事。”
“官府管辖严格，谁敢瞎说？说了就要被治个妖言惑众之罪。”老太再度叹了口气，“但生活在这附近的村民都知道就是山鬼作祟，还害死了好多人呢。”
邱意婉立即追问：“山鬼是哪来的？怎么会玷污了山神庙？”
这一次，老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言语间充斥着极大的悲哀与愧疚，沉痛不已：“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是村长，组织村里壮丁挖水渠，想引山泉进村灌溉农田，结果却在奇牤山中挖到了一头石雕神兽，有懂行的人说这是镇鬼石，不能碰，不然被其镇压的鬼怪一定会从地底下逃出来霍乱人间，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偏不信这个邪，偏要把那块石头给挖出来，结果就……哎，造孽哟！”
邱意婉：“结果就怎么了？死人了？”
老太悲戚地点了点头：“不只是我们村，附近村庄也陆续有人死于非命，纵使官府的人来查也查不出死因。”
岁崇：“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太想了想，道：“半年前。”
也是半年前？
邱意婉又和岁崇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皆充斥着狐疑。
岁崇继续询问老太：“那些人进山之前，可都曾进过山神庙？”
老太回答说：“这是一定的呀，奇牤山内地形复杂，容易迷路，还有野兽出没，所以我们这里的人进山之前都必须先来拜山神，求白苍大人保佑。”
邱意婉：“一直都是这规矩吗？”
老太：“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这规矩。”
邱意婉和岁崇没再多言，向老太倒了谢。老太也没多在此地停留，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就挽着竹篮离开了。
待老太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邱意婉才开了口，对岁崇说道：“如果这老太的所言非虚，那就说明进入山神庙并非是那些树化死者的绝对死因。一切都是从那尊镇鬼石被挖出来之后才开始的。”
岁崇点头，又道：“进山神庙看看？”
邱意婉微微有些畏惧，但还是点了头：“嗯。”但是跟着岁崇走了几步之后，邱意婉才意识到他一直牵握着她的手呢，当即就面红耳赤了起来，立即挣了一下，却没挣脱，而后就义正词严地谴责了起来，“哼，什么大将军，一点儿都没有道德底线，竟然黄天化日的未经人家允许牵人家的手！”
岁崇却没松开，神不改色地问了句：“松开之后，你不会害怕吗？”
邱意婉的嘴还挺硬：“害怕也用不着你来关心，还有，下次不许再跟别人介绍说你和我是、是夫妇……人家也没说要嫁给你！”
岁崇不置可否，依旧没松手：“山神庙内恐是危机四伏，你我二人还是携手进退为好。”
邱意婉撅了撅嘴，红着脸小声嘀咕道：“嘁，你就是不要脸，想占人家便宜罢了。”
岁崇置若罔闻，抬起另外一只手，揭掉了门板上的封条，和邱意婉一同进入了山神庙内。
这座庙宇和他们之前所见过的其他庙宇并无什么不同之处，入门后，左右两间是偏殿，正对着大门的是供奉着白苍神像的正殿。
邱意婉和岁崇一同伫立在正殿内，邱意婉一边打量着白苍的神像一边说：“神像很新，一定是近期新塑造的，与镇安司卷宗上所描述的相符合。只是不确定是神像坍塌在前还是镇鬼石被村民挖掘出来在前。”
岁崇想了想，道：“应当是镇鬼石被挖掘在前。根据验尸结果，山神像坍塌之前那人就已经离奇死亡了。”
邱意婉表示赞同：“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很奇怪的一点是，山鬼杀人之后，尸体为何会树化呢？”
岁崇：“山中最常见的东西是什么？”
邱意婉一愣，当即醍醐灌顶：“是树！”随之又满含赞赏地看了岁崇一眼，“看来，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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