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徒弟投来的“崇拜”眼神,梵云谣颇为满意:“你能想的这点,灵活应用身边的食材, 而不局限于常人固有的思维,这很不错。”
“至于你们俩, ”她看向另外两个愣头青,
“张岭,奇思妙想可以有,但不能莫名其妙,虽然我跟你们说过,一个好的厨师,应当发挥创造性,拥有自己的特性,但也不能跳脱基本的底线,乱发挥。”
张岭瞬间收敛住脸上嘻嘻哈哈的笑意,乖乖挨训:“我知道了。”
“还有你,宁猛,”梵云谣看向另一边擦拭刀具的男人。
“刀工是你的优势,就我目前认识的人里,除了今安外,年轻一代中没有人能胜过你,但是,”
宁猛手里的动作一顿,静静地听她的下文。
“但它不能是你唯一的优势,”梵云谣难得耐心地说,“一个厨师如果只有刀工拿得出手,那为何要执着于当厨师,而不是去耍杂技呢?”
宁猛闻言,低头沉默。
一旁的张岭欲言又止:猛猛刀工确实拔尖,但是他做的菜也不差?
梵云谣将他们的神情纳入眼中,问:“觉得我说的过分?”
“没有,”
张岭刚准备为宁猛说句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宁猛倒是主动出声了:“你说的没错,倘若我只精钻刀工,不在菜品上下功夫,那迟早会跟不上梵家酒楼发展的脚步,”
“请让我留在八珍阁学习,哪怕只是打杂的学徒,”他往后退半步,朝梵云谣鞠了一躬,“我希望能挖掘和发展自己在厨艺方面别的长处,不想以后客人一提到我的名字,只会说我是一个“只是刀工好点的厨子”。”
张岭被他这番举动弄呆了:这还是那个高冷人设的猛猛吗?简直活久见。
“留在八珍阁,这有点难办啊……”梵云谣摸着下巴思索着,“我可是答应了爷爷让你和你师兄弟们定期轮岗,以便尽早成长起来。”
“不过,”梵云谣话音一转,在宁猛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等你的轮岗期结束后,可以作为八珍阁临时员工留下来。”
张岭好奇地问:“什么临时员工?”
梵云谣指了指水池:“洗碗洗菜打杂的临时工,当然,你可以拒绝。”
宁猛想都没想就回答说:“我愿意。”
张岭:“……”猛猛,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秒回我手机消息呢。
指导完三个“徒弟”后,梵云谣开始着手准备客人的点餐了,当然,第一单是刘记者他们那桌。
她走到保鲜柜,拿出两根手腕粗的新鲜大茄子。
张岭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里有些欲言又止。
梵云谣把清洗好的茄子去梗摆在砧板上:“有事说事。”
张岭有些好奇地问:“老大,那跟班小记者明显看不起咱们店,你为什么还留他用餐?”
“不曾得到过,和得到过又失去,你觉得哪个更让人印象深刻?”刀锋来回落下,茄子眨眼间便被一分为三,长度是肉眼可见的规整。
温礼心里暗道:小师傅眼中是自带一把尺吧。
“我懂了,”张岭恍然。
吃过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往后却只能在记忆中怀念,这是对食客最残酷的惩罚。
张岭一脸佩服地竖起拇指:“高,实在是高!”
“让让,别挡道。”梵云谣推推他,“温礼,给我剥几颗独蒜。”
温礼应声:“好。”
被嫌弃的张岭怕被赶出厨房,默默退到一旁,充当安静的蘑菇。
宁猛目不转睛地盯着梵云谣处理食材的动作,抓紧一切机会学习。
……
实习生望了眼厨房的方向,又看看表,说:“刘哥,这都快半个小时了,连一道菜也没上,速度也太慢了点吧?”
刘记者心态倒是很好:“好的食物是值得慢慢等待的。”
实习生心里暗暗吐槽:就这家店老破小的模样,能做出什么好的食物。
等待的间隙,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客人到场,很快,店内的桌子就坐满了。
来的稍微迟些的食客,看了眼自己的预约号,见不是很靠后,果断选择在门外排队等会。
季三爷作为八珍阁的忠实粉丝,当然不可能缺席恢复营业的好日子,为了凑一桌,他还拉上郑二爷和其他几个棋友。
他走到靠近柜台边的小桌子旁,这是梵云谣特意给他留的位置:“小陈,今天都有哪些菜呀?”
陈助理把菜单递给他:“你看有什么想吃的。”
季三爷在菜单上一扫,随即惊喜地说:“老郑、老牧、老秦你们看,都是些新菜呢!”
“真的?小老板居然一次性更新了全套菜单!”
“我看看,京酱肉丝、三鲜汤、白玉翡翠虾球……都想吃,要不一样来一份?”
“算了吧,十道菜呢,咱们四个老头子可吃不完。”
“赞同,浪费小老板的菜可是暴殄天物,反正又不是只来一天,先点几道吧。”
……
几个老爷子围在一起叽里咕噜讨论一番,最终点了五道菜。
实习生心里暗道:这种小店,只能这些骗骗没见识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