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反感有钱人的生活,只是厌恶某些人丑陋的嘴脸,总有人喜欢拿他的出身说事,来展现自己的优越感,愚蠢又可笑。
宋知南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鹿池,你根本配不上她!”
“哦,我不配你配吗?”鹿池用古怪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阴阳怪气,“屁股不翘,胸肌也没有,脸也没我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年纪还比我大,她不会喜欢你这一款的。”
鹿池直接用肩膀撞开人,留下气炸了的宋大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了几步抽空整理微微褶皱的衣角。
他很少有这样控制不准情绪的时候,更不会幼稚地恶语相加,只是刚刚找茬的人太讨厌了。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也就意味着协议婚姻一年的期限到了,很快鹤鸢就不属于他了,他人口中每一句“你配不上她”都化成刺向他心口的利刃,带着难以忽视的钝痛感。
婚姻会过期,更何况是协议结婚。
聚会结束后,鹤鸢坐在驾驶位,身体倾斜,轻捏着副驾驶上鹿池精致光滑的下巴,近距离看他的面容。
“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没。”
“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鹿池:“在想鹤医生以后会喜欢上什么人……”
他骤然回神,刚刚可能想的太投入,结果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瞬间,车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
鹿池蔫儿吧啦地垂着头不敢看她,不安地转动无名指上的戒子,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良久,鹿池听到了鹤鸢的回答。
她说:“我喜欢屁股翘的、有胸有腹肌,长得好看的,年龄小一点……”就你这样的。
第2章
鹤家别墅里,鹿池穿着浅蓝睡衣站在等身镜前,出神地看着自己。
因为刚洗完澡有些热,领口敞开了一些,镜子里能看到光裸的肌肤上未擦干的水渍,亮晶晶得仿佛能发光。
自结婚一周年庆祝会结束后,鹿池一直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
因为他时不时会回想起昨晚鹤鸢说的那句话,耳根不自禁的开始发起了烫,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隔着睡衣,摸上了自己的胸肌、腹肌……
直到门外传来叩门声,他才从神游之中回过神,如同触电了一样止住继续往下的冲动。
鹿池停止奇怪的举动后,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干什么!
鹿池羞愤欲死地闭上眼睛。
“小也?”
门外是鹤鸢独特的清丽嗓音,听得鹿池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
“小也”是他的小名,又因为他的年纪比鹤鸢小,有时候还会多加个“弟弟”两个字。
“鹤医生我来了。”鹿池慌忙地接了一捧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把脸上的热度降下来,然后把领口也整理好,端着一副稳重成熟的模样,走出房间。
他和鹤鸢结婚的这一年,并没有同居过。
鹤鸢是医生,白班夜班不定,有时候回得早,有时候彻夜未归,怕打扰到彼此作息,因此在结婚前就商量好分房睡。
房门打开后,两人四目相对。
鹤鸢扬眉极快地打量了一下男人色若桃花的面庞,随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开门见山道:“客厅坐一会儿,我们聊聊。”
鹿池神色微怔,忽然莫名紧张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鹿池坐上客厅的沙发上后,瞬间就注意到面前茶几上的结婚证和协议书。
刹那间,鹿池脸上的血色褪尽,本能地看向身旁的人,然而透过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什么情绪也没看出来。
鹤医生,厌倦我了吗?鹿池这样想着,心跳都乱了节拍,连带着思绪也被拉得很远很远。
鹿池和鹤鸢是相亲认识的,没有谈恋爱没有过渡期,谈好之后,直接就近选个日子结了婚,可以说非常草率儿戏了。
鹿池是下城区的农村孩子,高中时期,父母双亡,高三没读完就辍学了。
关于原生家庭的烂账说不清,不过赌鬼父亲生前欠下的债,最终都落在他身上。巨额债款,对那时的鹿池来说,是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天文数字。
他被追债人逼得差点要卖身了,没学历没背景,空有一身好皮囊,想不被打主意也难……成年之后,债主只给了他两个来钱快的选择,一个就是去卖身,另一个就是攀个金主,反正都是靠色相赚钱。
鹿池死活不愿意,那些人也不敢逼太紧,就由着他打工几年还债,但效率太低,没过多久债主又来威胁他,把他弄进上城区知名的相亲角,算是名媛富婆挑男人的地方。
鹿池被人带到陌生的地方,浑浑噩噩地缩在角落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结果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之后,鹿池遇到了鹤鸢,最终嫁入豪门。
鹿池走神时,鹤鸢倒了一杯咖啡,站在咖啡机前面,看向沙发上惴惴不安的男人,同样陷入了初次见面的回忆里。
鹤鸢是个医生,某天下班后路过相亲角突然兴起进来打算物色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家里催婚,又不想屈服家族联姻,她根本不可能踏入这个地方。
她又庆幸那天进去了,要不然就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这个地方,不乏打扮精致的漂亮男人和女人,但鹤鸢还是一眼注意到角落里格格不入的鹿池,哪怕他的衣着破旧,哪怕他的身上带着伤,还是不影响他那张脸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