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愿的心情更是不快。
可她拉不下脸向黎晗影求证,只能噘起嘴气鼓鼓地不答话。
黎晗影静候片刻,见她依旧是赌气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客厅。
他踩着拖鞋的脚步声渐远,施愿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果然,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欢迎她,就连对她态度最和缓的黎晗影也觉得她是个麻烦。
意识到这点,施愿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应该对陆观承那么狠——好歹陆观承被打了一巴掌,也没恼羞成怒打回来,还是一门心思想着跟她结婚,嫁给他说不定后半生真的会幸福。
施愿的念头在脑海里千回百转,一时之间,更加痛恨起冷酷无情的黎向衡来。
她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了许久,黎晗影消失的脚步又贴着后背由远及近。
海鲜浓郁的香气率先侵入施愿的嗅觉。
她吸了吸鼻子,收到反馈的肠胃蠕动着发出饥饿的抗议声。
一抬眼,黎晗影将盛着热气腾腾意大利面的白瓷餐盘放到了她身前。
大手揉捏着她的指节,将半蜷的手指捻开,一双洗干净的乌木筷子顺势放入指间。
去而复返的黎晗影蹲下身子,望着施愿半是诧异半是气闷的眼睛,缓缓开口:“愿愿,我知道你心里在介意什么,但说到底,大哥都是为了你好,毕竟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父亲也没有正式收养你,父亲走了,你再这么不清不楚地跟我们住着,会影响到你的名声。”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也没上他黎家的户口本。
自欺欺人的真相被揭开,施愿的喉咙顿时堵得慌,胸口也有些酸胀。
她选择忽略黎晗影诚恳的目光,垂眸去看桌上用昂贵海鲜食材作为辅料的意大利面。
黎晗影还是不懂。
比起他们三个出生就流淌着黎家血液,高高在上飞翔于云端的白天鹅,像她这样忽然之间拥有全部,又忽然之间快要一无所有的丑小鸭有多么惶恐。
施愿将筷子用力扎入勾缠的奶白色面条中心。
余光的边缘,黎晗影修长如玉的手掌就垂在她伸手可触的咫尺间。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的脑海突地涌起一个荒唐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
没有明确的关系,就不能做黎家人。
身份不清不楚,就不能一起住。
——那么,换个角度,如果她嫁到了黎家,拥有了正式合法的关系身份呢?
第4章 亲自为你做的
是黎晗影自己说的。
黎见煦不曾收养她,她和他们三兄弟之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兄妹关系。
不是兄妹,没有关系。
那就算做夫妻,谁又能说些什么?
更何况,黎家是赫海市乃至全国都名声赫赫的商业巨擘,她嫁给谁都比不上嫁给黎家人来得体面。倘若能够更进一步,把未来丈夫牢牢吃死,说不定黎家的股份她也能分上一些。
在埋头吃面的十五分钟里,施愿迅速完成了思想上的转变。
她悄悄瞟着安静坐在旁边的黎晗影,脑子里则浮现出黎向衡和黎闻烈两兄弟的面孔。
比较起来,黎向衡已经当了好几年黎氏集团的总裁。
眼下黎见煦去世,估计不久以后,他还会顺利接手职位,升任为董事会主席。
况且他的母亲陆瑾曼还在,外祖家的背景财力也很雄厚。尽管与黎见煦离婚多年,但陆瑾曼至今没有再婚,有且只有黎向衡一个孩子,显然整个陆氏的未来也将由他做主。
而黎闻烈则是国际超模,长相更是整个黎家最出色的,前段时间还被一家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影响力的时尚杂志《Fantastic》,评为“全球最美的十张面孔之一”。
可惜他的生母从未被黎见煦公开过,到现在都是个不解之谜。
私生子的身份使得黎闻烈在对上自己的两位兄长时多少失去了些底气,落到圈子里,那些恨不得把地位、出身、血统这几样与生俱来的条件,当做闪耀的钻石胸针别在衣襟上的富二代们,对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最后便是黎晗影。
他的母亲秦以舒是黎见煦的第二任妻子,赫海知名乐团的首席歌唱家,拥有优雅的气质和清亮的歌喉,据说是黎见煦几十年如一日的真爱白月光。
可惜白月光一般都活在人们的回忆里,因食道癌去世的秦以舒同样不例外。
少年丧母的黎晗影,有着与他母亲十分相似的面容轮廓和性格作风。
他头脑聪明,天资出众,跳级在国外读完硕士后,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顶级学府赫海大学的任课老师。这么多年,哪怕最受黎见煦喜爱,也从未和黎向衡争夺过黎家的话事权。
三个男人,三种性格,各有各的好处和缺点。
似乎很难抉择。
但理智告诉施愿,无论黎闻烈多么俊美,黎晗影多么温柔,唯有嫁给黎向衡才最风光。
可每当黎向衡出现在脑海,她唯一能够铭记的,只有那双望过来时冰冷狭长的眼睛。
黎向衡很少给她好脸色,她也讨厌黎向衡的的严肃和不近人情。
但在最直观的抗拒之后,一想到自己即将做的事情,是如同捕猎般挑选出一个黎家男人,针对他们构建陷阱,然后一点点瓦解他们的理智,吞噬他们的情感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