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缓地摩挲着青年的肌肤,想要解释几句以作安慰。
然而开口还没发出声音,黎晗影的手指却抵了上来。
他俊美的面容凑近一分,像是考虑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于是郑重其事地同施愿说起:“愿愿,还有件事,也是我自从和你在一起后一直在脑子里想起的。”
“父亲出车祸去世,他提前立好的遗嘱里,集团的股份没有留给你。”
“但你早就成为了我们的家人。”
黎晗影一共说了三句,却让大片的肌肤颗粒在施愿的手臂和后颈处猛地浮起。
这是这种时刻应该提起的话题吗?
施愿的想象里,黎氏集团的股份蕴含着巨大的价值,哪怕一丁点都十分珍贵。
就算自己能够和黎晗影顺利领证结婚,或许也只有在重大的日子里,层层铺垫,设下套路,甜言蜜语开口,再赌上一生一世,才有可能从黎晗影那里得到少许。
可事实超乎了她的预料。
他们才在一起多久,甚至感情基础都摇摇欲坠。
黎晗影就提到了这点。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试图看清黎晗影的目光中几分假,几分真。
而黎晗影将话音无比坦然地进行了下去:“我打算过完年就把何律师叫到家里,让他起草一份转让协议,把我名下拥有的集团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分给你一半。”
“愿愿,我做这个决定不是想用钱捆住你,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承诺不只是说说而已,有了股份,你的今后生活也有了保证,大哥是让你留下还是让你离开,你都不用再畏惧。”
黎晗影宣告这个决定的嗓音,和往日劝她早点睡觉、好好吃饭时没有任何不同。
但对于施愿而言,却不啻于绚烂的烟花在她的感知之间,一束又一束地升空爆裂。
失措之下,她放开覆在黎晗影侧脸的手,瞳孔失焦,茫然地冲他询问:“你是不知道黎氏集团每百分之一的股份背后代表着多少财富吗……?”
黎晗影无奈道:“愿愿,如果我真的那么看重钱,也不会选择去做大学老师了。”
他在向她表明自己不在意金钱权力,也没有和黎向衡争个高低的野心。
放在刚刚开始勾引他,想要操控他去和黎向衡对抗的施愿身上,定要骂句没出息。
不过现在她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在极端的利益震撼下,多疑、揣测、排斥都忘记了。
她晕乎乎的,最后又问了一句:“哥哥给我这些,需要我拿什么来交换吗?”
不知不觉中,黎晗影黑漆漆的眼珠失去了初时逆光状态的沉郁。
得到施愿变相的同意,没有棱角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的唇角。
他站起身,当着她的面,手指一点一点将腰上的皮带解开,口中说道:“不需要。”
“我只希望你永远爱着我。”
……
飘着精油白沫的洗澡水,从漏口里迅速排净。
浴缸里重新换了池干净的水,却比施愿独自泡澡用到的少得多。
诚如黎晗影所言,对什么都领悟很快的他,带给她带来的快乐更上一层楼。
他如同栽培蔷薇的辛勤园丁,用湿热的雨露细致勤恳地进行浸润。
而施愿放在他发顶的左手,则成为能够随时掌控轻重缓急的最佳工具。
放松时,雨露播洒的速度会加快,力求润泽花瓣的每一片脉络纹理。
抓紧时,则又会舒缓下来,仔细研磨着隐藏在层层重瓣中的蕊心。
偶尔因为过于刺激的感官冲击,施愿会半是故意半是承受不住地将他的头用力摁入水中,感受到他本能地挣扎和窒息,又希望澄澈的水液,能将他身上存在于过去的污秽洗净。
结束的时候,她的头颅高高仰起,背脊后拗,整个人不住呼吸着,差点滑入水底。
黎晗影及时伸出双臂,与她亲密无间地相契。
他望着那些来自施愿的、尚存热意的液体消散在水中,并不计较施愿在情动中对待自己过于粗暴的事情,只伏在她耳畔,安静而虔诚地诉说着:“愿愿,其实我一直向往的爱情,就是这样,像是水溶解在水中,浑然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施愿胸口起伏着,没有回应。
黎晗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替她冲洗干净,又将她从浴缸中抱出来。
擦去水分,穿上睡衣,吹干头发。
服侍施愿的步骤,他一步不落,并且做得十分仔细。
到最后两人人并肩躺在属于施愿的粉色蕾丝大床上,束起的半透明纱帘掩落,眼睛半闭半睁的施愿意识到,黎晗影今晚想要留在这里,不打算回到四楼的房间。
她得了这样大的好处,实在不好意思一点甜头也不给黎晗影,便吞下话语默许。
“愿愿,你说今晚要陪我聊天。”
黎晗影兴致不错,他抚摸着脑下枕头的装饰花边,试图和施愿再谈谈心。
但今晚意料之外的变化一茬接一茬,施愿有许多事要盘算,便心不在焉撒娇道:“接下来还有的是时间聊呢,我真的困了,哥哥,飞机上都没有睡好,我们一起睡觉吧……”
她闭上眼睛装睡,得到身畔黎晗影听不出情绪的回应:“那好吧,晚安,愿愿。”
……
施愿以为着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可熄灭灯光,眼睛闭着闭着,她真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