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水瓶,早已失去冰凉感,透着一丝温热。
“没事,有我们几个老司机带你,怕什么?”
梁宛弯着腰,把水瓶放进酒店的小冰箱,无奈告诉陈知渊自己明天晚上有场电影要看。他说,一定能在电影开场前把她送到影院。
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她其实很期待尝试新鲜事物。
等到第二天真的进了密室逃脱,梁宛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她不适合这个游戏,最起码不适合和他们一起。
恐怖的布景没吓到她,难破解的机关也没让她产生挫败感,但她实在没想到3班有几个人会因为失误而吵起来,这让她一个别班人尤为不自在。
梁宛和吵架的人不熟。
他们吵翻天了,陈知渊在拉架。她真佩服他们,活力好像不减当年。换作是她,就是再不高兴,恐怕也只会阴阳怪气地挤兑两句,可没有力气去争到脸红脖子粗。
见此情景,她和林知欣只能走到角落里不去拉偏架。
林知欣挽着梁宛坐在道具棺材里,看绣花鞋底下吵红脸的人,诡异的氛围灯又让他们看起来青面獠牙。
“梁宛,”她凑近,“我替你打探过了,昨天那个帅哥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闻言,梁宛怔了怔,想到昨天自己的小人之心和那股酸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暗自觉得对不起林知欣的坦荡。
虽然不想承认,但昨天有那么一瞬间,她潜意识里把林知欣当成了对手。
这违背了她一贯的人生准则——需要争抢的人,本来就不属于她。
何况她和周沥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一开始我去找他说话的时候,他挺冷淡的,虽然有礼貌,但都是我问他答,惜字如金。后来我就说我是你的同学,你知道吗?他突然就抬头了。那双眼睛透过我仿佛在看你,之后我但凡提到你,他就听得很认真。譬如,当我说你高中暗恋过别人时。”
梁宛扭头,有些无措地看她。
“你和他说了?”
林知欣伸出食指在眼前左右摆了摆,“没说具体的人,我只说你高中有暗恋的人,至于是谁,我就算说了,他也不认识啊,他又没见过陈知渊。”
见过。
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周沥应该不会记得他。
梁宛主动问了一嘴警局的事。
“喔,那是我听晚馨说的。我一说这事,他就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应该是担心你。”
这次话音落下,梁宛没再说话。
等她们胡扯完,吵架的人也已经被陈知渊拉开,一边一个似阎王殿前两个门神。之后的关卡基本靠剩下的人在努力,在那样僵持的氛围里,梁宛很难有游戏体验。
陈知渊也看出来她的兴致不高,或者说心不在焉,提议一起去吃晚饭。这次梁宛拒绝得直截了当,表示要赶不上电影了,一个人打车扬长而去。
她走后,三班的人搂住陈知渊的肩。
“她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了。”
陈知渊没有直接反驳,但说:“是你们吵架把她吓走了,她一直就是不喜欢吵闹的人。”
-
回到北京时,夕阳还未下,空气比杭州干燥,也冷些。
也许是值机太早的缘故,梁宛的箱子直到最后才出现在行李转盘上,同一班的旅客几乎已经走干净了。
梁宛一手推着行李,一手给陈彦拨去电话。
休假日,陈彦睡得神志不清,傍晚了还迷迷瞪瞪的。
“宛姐,你到杭州了?”
“……”梁宛被他逗笑,“我是回北京了。”
“哦对对……”他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
国内到达出口处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有捧着花等待伴侣的,有来接家人朋友的,还有偷偷摸摸在拉拢客人的司机和旅馆老板。
不过肯定没有等她的人。
梁宛只是简略扫了一眼,就边走边继续对陈彦说:“你认识的那个租房中介今晚有时间吗?”
“今晚应该不行,明天可以。”
“好,那就明天,你把她的微信推给我——”
“你要租房?”
忽然一道冷清平稳的声音响起。
定睛看清楚跟前的人,梁宛怔了一下。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跟随他弯腰的动作而游移。
“Ben,我回头再打给你。”
梁宛挂断电话时,左手的行李已经被眼前人接了过去。
“你怎么……”
周沥看了她一眼,伸手,“双肩包给我。”
他语气自然到——像是在挪威的那段日子。
梁宛不知不觉就掉进陷阱里,把包交了出去,也忘记追问。他接过包之后,单肩背了起来,推着行李步调徐缓地走在她身侧。
“之前的房子为什么不住了?”
梁宛挑了一个次要的理由说:“离公司太远了。”
“想找个什么样的房子?”
“两室一厅或者一室一厅都行,最好是电梯房,楼层高一点……”梁宛止住,“你又不是中介。”
“比起这些,你更需要一个安保等级高的小区。”
坐进车内后,周沥俯身帮她扣紧安全带,梁宛也没当一回事,继续回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