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心里以一秒十个脏字的速度，把蓝照先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春晓瘦黄的小脸皱成了苦瓜，“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他，可那个叶知青说，你是自己跳下去的。大家都在说你插足他们的感情，是破……”
破鞋。
骂得可难听了。
苏棠冷冷扯了下唇瓣，“你信吗？”
春晓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才不信，叶姚肯定在骗人！”
听到“叶姚”这个名字，苏棠心里更憋屈了。
叶姚啊，就是书里那个和男主感情一波三折，知性貌美又气质清冷的女主。
苏棠面如菜色，咬牙道：“我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啊？”
苏棠心里觉得一阵反胃，她可从没想过和这一对男女主扯上关系，都是蓝照先像狗皮膏药一样巴上来。
梦里的内容她记不大清，但知道蓝照先的人设是一个风流浪子，和女主分分合合，途中出现的每一个女配，都是为他们伟大的爱情做垫脚石。
不巧，苏棠就是女配之一。
苏棠貌美，她有一张鹅蛋脸，在这个大家都饿得皮包骨的年代，她的脸虽小却皮肉丰盈，加上樱桃小嘴、浓眉丹凤，宛如开在山谷野间的一朵白莲，清纯可爱。
蓝照先从看她的第一眼，便产生了兴趣。
算不得多喜欢，但可以当做平淡无波的下乡生活中一首插曲。
恰好上一年年底高考恢复，苏棠想参加高考，架不住村里没几个文化人，她只能去请教知青。
那时候蓝照先主动请缨，她只觉得这个男同志真是乐于助人。
请教过几次，她便发现蓝照先的水平其实也不如何，于是便开始自学。
她去年参加过一次高考，文化分过了线，全村都在为她欢呼，说老苏家要出个大学生了。
可恨的是她母亲成分不好，最后政审没过。
她也去找过渣爹，想查查原因，被面善心恶的后妈敷衍了几句，挡了回来。
那时候便绝了心思，不再想高考的事。
后来回想，她和蓝照先的谣言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传出来的。
至于叶姚，是和蓝照先同期下乡的知青。
她喜欢蓝照先，但碍于自尊心，她的高傲不允许她主动告白，只能看着蓝照先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
苏棠之所以会落水，是叶姚约她出去说话，求她远离蓝照先。
苏棠懒得搭理她，结果叶姚一时不察落了水，苏棠不能见死不救，认命跳下河救人。
刚把叶姚推上岸，就腿抽筋了。
才有了蓝照先下河救她的事。
春晓惊呼：“所以是你救了叶知青，那她还那样说你，真是太过分了！”
苏棠扯了下唇角，无声嘲讽。
这才是叶姚的本事，你说她说错了吧，苏棠确确实实是自己跳下去。
可偏偏她不和人解释苏棠是为了救她，给大家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苏棠撇撇嘴，“我可看不上那个蓝知青。”
蓝照先自以为风流，在苏棠眼里是多刮几遍能炒两盘菜的油腻。
她甚至觉得叶姚眼瞎，竟然会喜欢他。
春晓嘻嘻一笑，调侃道：“我知道你看不上，你喜欢邵胤程嘛。”
第2章 不是东西
同样是将苏棠从河里捞起来，只有邵胤程能让苏棠记这么多年。
尽管邵胤程并不记得她。
苏棠托着下巴，目光眺望远方。
“可听说他好多年没回家了，大家都说……”春晓低喃。
大家说，他大概率是牺牲了。
邵胤程名气很大，他家在三峰岭农林场，离凤溪村十几公里呢，但凤溪村的人都知道他。
十里八乡，难得出一个军官。
好几年前就听说他是连长了，要是现在还活着，估计官更大。
苏棠不再多想，拍拍手起身。
少女怀春的心思，不当吃不当喝，她只能在漫漫长夜中拿出来想想，为苦涩的生活找点糖。
“春晓你快回去吧，省得你爸妈又打你。”
春晓应了一声，拍拍屁股起身。
看着她走远，苏棠才关上破烂的小木门。
老婆子去世后，家里的东西都被她大伯和小叔洗劫一空，除了一副破烂的碗筷，缺了腿的桌椅，被虫蛀了的橱柜，什么都不剩。
哦，还有一张她自己搭的木板床。
苏棠苦惯了，一天两顿的吃红薯粥也没关系，睡着漏水透风的草屋也没关系。
以前赚工分挣粮食，还得养老婆子。
老婆子死了，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不容易挨饿。
但现在，苏棠头一次生了想改变现状的心思。
她不想认命了！她不想给别人当垫脚石！
她想做自己人生的主。
苏棠捂着吃了半个烤红薯还空空的肚子，脑袋耷拉下来，秀眉紧锁。
光喊口号没用，她倒是想改变，问题是没那个能耐啊。
还得有钱才行。
突然，她灵光一现，摸索着身上的口袋。
“怎么没了，不会是掉河里了吧？”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春晓给她换的。
苏棠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环视一周，准确无误落在挂着绳子上的棉衣。
掏了掏口袋，从里头拿出一个玉葫芦。
红绳已经磨得掉色，但玉质绵润，触手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