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领证?怎么了吗?你不想?”
“不是我不想,钱都收了,该做的肯定要做。”
“易年,”夏树恳切地看向他,“我其实已经跟家里闹掰了好多年了,结婚的事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易年将视线投向她,眸色复杂,眉眼微挤,声音带了些暖意:“嗯,没关系,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吧。”
“可问题是,我拿不到户口本,我的户口一直和父母的在一起,结婚好像必须要户口本的吧!”
当初和父母撕破脸,夏树再也没回过禾庄村,走的那天,她搜干净口袋,只拿了身份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那时候并未想过,今后会有用得到户口本的时候。
一阵沉默。
“身份证总有吧?”易年问。
“有。”
“那户口的事交给我,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夏树也不太懂领证流程,不过易年说户口的事交给他,那以他的钞能力,肯定有办法。
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夏树脑海里又晃过了下午在祖母家时惊心动魄的场面,不由得佩服易年的临危不乱。
“说实话,你还挺牛!”
易年微微侧头:“嗯?”
“演技那么好,下午你说的那些话,喜欢,什么的……”夏树声音减弱,她实在无法像易年一样将那些话说出口,即便是复述,“编得几乎没有破绽,反正我挺佩服你的,我在旁边都紧张得要死。”
日落前,村庄里放羊的农户赶着羊群归来,易年轻轻带了一脚刹车,慢慢将车停下来让羊群先过。
金黄色从前挡风玻璃直直铺洒进车厢,遮阳板无济于事,夏树右手遮在额前,向左边侧过头去。
易年正巧也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是编的?”
“?”
夏树嘴巴撅起:“还演上瘾了?”
夕阳中的他看上去有些虚幻,脸上的绒毛都在发着光。
他轻勾起唇,眉梢上扬,语气散漫:“过去七年你不知道,那高中的事,你忘了?”
“……”
夏树无语地回正脑袋,抱起双臂向后一靠,敷衍道:“是是是,你最深情,你是天下第一大情种,喜欢我十年,高中就喜欢!只不过还给极花林晚鑫写了情书,而已!”
易年琢磨须臾:“情书?林晚鑫?”
夏树眼皮一敛一扬,又瞪了他一眼。
易年忽地侧过身来,动作幅度太大,还不小心碰到了喇叭,惊动了羊群,听着动静,还有羊角抵到车身,但易年并未在意。
“所以,你以为,当年那封情书是我写给什么林晚鑫的?你那时候不是说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难道不是?”
夏树没再看他,但听他这语气,似乎情书的主人另有其人。
想到撕了他的情书,破坏了他的告白,她又补充,“后来才知道是你的情书。”
“当然不是写给她的!”他的语气坚定,似乎还有些气急。
居然不是林晚鑫?!
难怪在青龙湖那晚易年说不记得她,搞半天是夏树弄错了,而且因这个误会气得喝了闷酒,最后还撒了酒疯,让她做了那么丢脸的事。
夏树对自己发了阵无声的怒火,平静下来,问道:“那是谁?”
羊群渐渐让开了路,车子重新启动,易年悠悠开口:“不告诉你。”
“……”
-
回到汽修厂,夏树洗漱时,回忆着一整天发生的事,仍觉得不可思议。
水流带走了身心的疲惫,身体很轻,整个人像是飘浮在太空中。
她过去的人生算是比较枯燥乏味的,小时候除了读书就是干农活,到后来只有修车,像今天一样的跌宕起伏,还是头一次。
洗完澡,她先把可以集训的消息发微信告诉了夏林,夏林立刻回电话问她哪里来的钱。
怕夏林有心里负担,她并未说出真相,借口说是凌飞运动的黎总看出她的潜力,有意栽培她,才愿意出资让她去集训。
或许是知道可以集训后心情太过激动,夏林没有怀疑夏树的话,只说她一定会好好训练,不辜负黎总和夏树。
挂了夏林电话,夏树心情松快不少,她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夏林可以突破自我,早日站上更大的赛场,早日进入国家队!
如果能像她先前跟夏林开的玩笑那样,征战奥运,那再好不过。
今天又到了更新鬼故事的时间,她把之前录好的两个音频发上“感同声受”,在第二个鬼故事标题里加了句“鑫哥心情好,加更!”。
躺在床上,夏树想给易年发个信息道声谢,谢谢他雪中送炭般的八十万。
点开易年微信时,她的手指却悬停在屏幕上方。
虽然是演戏,但她很快就要和这个人结婚了。
不知道今后在这段虚假婚姻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最后和易年的关系会走向何处,她心中竟然生出隐隐的期待。
那份期待,应该只是像猎奇一般,对未知生活的好奇。
收回思绪,她在聊天框里敲下字:【感谢老板解了我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