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族老,丰禾镇确定祭品人选的方式确实是抽签,但这玩意和徭役一样, 只不过价码比较高,在正式公布人选之前, 被选上的家里人会被通知, 可以选择付钱把这次的签消掉。”
“价码老板你一次都没有问过。”
合上门后的铺子点了手臂粗的白蜡烛, 薄纱灯罩上的美人盈盈带笑。
嬴月拉了张小凳子自顾自坐下。
说实话,不考虑副本的危险,会每天刷新的世界像一个rpg游戏,还是全息网游, 想明白这点后就会忍不住放肆。
就像现在,嬴月自己也能想出来, 也可以用更符合现实世界规则的方式去找寻情报,只不过多了几道弯。可一旦想到明天的老板就会失去这段记忆, 她还是忍不住偷懒的诱惑,直接走捷径向出题人要答案,态度可以说有些咄咄逼人。
老板意外的给面子。
被奇怪的人找上门她也没生气,拉上铺门的她回到原来的位置,斜倚在柜台,状态轻松。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仔仔细细欣赏嬴月的脸,嬴月也任她欣赏。
半晌后,老板叹息一声:“如果我梦想中的样子可以在现实存在,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吧。”
嬴月:这次是梦想的具现化吗?
嬴月发觉自己的天赋可能还有许多有趣的地方等待自己发觉。
对崇尚神明的族老来说嬴月是神使,话说族老原来真的信神。对老板来说她是自己憧憬的模样,活成她想要的样子。
妈呀,这个好感度增长方式好灵活。也由此,嬴月断定老板是个有趣的人。
魅惑之瞳:半径10米内的生命体好感度提升至满值
参考目前作用对象的表现,嬴月她发现这双眼睛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看人下菜碟。
声明一下,这种特性肯定不是随她。眼睛自己的进化路线出了问题。而且达尔文进化论告诉我们适者生存,嬴月只能怪世道炎凉人心不古。
对脸都记不清的无用混混,技能作用的很敷衍,一群傻逼看女神的反应。到了有点特色的土著,好感度提升的逻辑立刻细化了不少,对方情感产生的方向也是多样化。
老板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就意味着她不会是淹没在人群里千篇一律的脸孔,有自己独特的地方在。嬴月脑海里心理这一门课的大纲不断闪现存在感。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嬴月听到女人的问话:“母亲就要为孩子付出一切吗?”
“不,当然不。”
不是这样做的人多了就应该被视为理所当然。
女人轻笑一声,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她的身体微微颤动,最后用指尖抹去眼角的生理性眼泪。
“你真有意思。”
嬴月:……
嬴月自动翻译成你是个小傻逼,脑回路清奇。
“因为我恨她啊。”抹干净眼泪的老板话锋一转,直接狼人自爆,“我知道不应该。一开始我也没这个想法,那么点大的孩子谁会讨厌。我甚至为了不让她被卖做了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嬴月像一只吃瓜的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喝酒喝到红脸只会窝里横打老婆的无用男人。老婆生孩子不在场,等孩子生出来,知道是个女孩脸拉下来,觉得孩子嚎哭到心烦,想想捉襟见肘的酒钱,直接拍板过几天把孩子卖了。
这种男人的老婆如果逆来顺受,旁人只能摇摇头无可奈何。但裁缝铺的老板显然不是。能把裁缝铺从婆婆手里接过来成功经营多年,老板的内心并不软弱,甚至比大多数男人还要硬三分,起码比她没用的丈夫要硬。所以酒鬼因为喝酒一脚跌没了很正常。
“我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老板说话间脸上还挂着笑,手背上的青筋却因为想到了什么微微鼓起,“这孩子明明知道她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还觉得家里有个男人更好,怪我没照顾好她那个酒鬼爹。”老板极力掩盖,声音里还是多了几分怨恨。
恐惧,不解,责怪,痛苦。嬴月一边回忆课本,一边分辨老板的心思。
心再狠只要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感觉肯定不好。更何况老板杀的是自己丈夫,哪怕她再怨再恨,从小到大社会潜移默化的规训下,她也知道这事是错误的,甚至可以说罪无可恕。
没人对她进行心理负担,她也不可能接受心理负担,杀人的恐惧紧紧缠绕着她的心。在这个时候,她行事的理由,也就是她的女儿在她心里的位置更重。
爱更深,但要求也会变得更多。人付出都是期待收获的,对老板来说她付出这么大代价保下女儿,在她的潜意识里女儿就应该跟她一个战线,应该对得起她的付出,孝顺听话懂事。
然而,张莹莹可能是听多了街坊的闲话,又或者把平时遇到的坎坷难堪嘲讽都归结为她没有父亲,自然而然的,母女俩的观念分道扬镳越行越远。张莹莹觉得自己的指责没什么,哪有怪孩子的母亲,更何况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母亲以后还要靠她生活。
如果是普通的家庭确实没什么,偏偏张莹莹指责的地方正是老板的雷区,不断被触碰到敏感问题,第一次原谅,第二次理解,第三次第四次……次数多了,恨意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