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们的话，再观察她们的动作举止，心里眼中或许流露出满意，或许有些不满。
屋内暖阳照进来，一列列椅子和凳子整整齐齐的。
上面的嫔妃穿着华丽动作松散些，再之后是拘谨的朝服命妇，最后是穿着鲜嫩颜色旗装的秀女。
说是问话和答复，也都是有序自然，屋内不时响起声音。
屋内有些拥挤，又显得十分宽敞。这一幕在嫔妃眼里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命妇们多是经历过的，不过依照规矩所以显得谨慎。
只有秀女们，除了规矩，还带着紧张。这也是决定她们命运的一天，今日的回话都是一想再想，生怕说错什么。
伺候的宫女上了两次茶，命妇们也该出宫了，行礼之后都慢慢退出去。眼见着她们出去，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沉浮。
板着坐了些时间，熹妃也有些累了。宫女拿了垫子垫在腰侧，也能让她更松快些。
“时辰不早了，下午还得学规矩，都回去吧，有什么缺的只管与管事嬷嬷说。”
熹妃也挺满意这些秀女的，都是懂规矩的，从回话来看，性子都不错。
“是。”秀女们行礼，齐齐退出去，之留下这些相伴了许多年的嫔妃们。
目送着人都出去了，熹妃才问道：“你们看如何？”
“看来这次秀女多数是有着落了，这次进宫的命妇似乎都十分满意。”裕妃倒是说的明白。
嫔妃，也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因此今日这话，不可能叫别人知道。
“弘昼福晋这些日子也没怎么进宫，你若是想她了，便召他进宫说说话。”在宫内外走动频繁的，还得数弘昼。
很多话，也不是旁人能带进来的，弘昼福晋身份方便，说话也方便。
“这倒是好。”裕妃应下了，她也想看看自己的孙儿，这些时间没见，不知道长变了没有。
吉蓉也没有听她们说话，这种时候都没她接话的份儿，听到的话也不是什么私密的。
不过今日最让她在意的就是张芸了。
不说样貌，言行举止都十分眼熟，几个月后怕是有好戏看了。
吉蓉净想着看好戏，也不知道，别人乐不乐意叫她看。
这两个月里，命妇进宫几次，熹妃也单独召见过一些秀女，也在快到时间的时候，与雍正说过。
秀女们多是在住处安静的学规矩，偶尔有几人会被召去说说话，再带着些赏赐的东西回来。
但这一些都与张芸无关。
她两个月来，除了全部秀女参加的，她都没出去过，教习规矩的嬷嬷也格外严格。
或许是熹妃等人的授意，或许是秀女们自己打听到什么，也或许是本就知道分寸，几乎都没去找过她说话。
如果说两个月前，她的住处只是安静的话，现在她的住处可以说是有些冷清了。
今日所有秀女都穿戴整齐，再一次去了选秀的地方。
一群穿着艳丽衣裳的女子，行走之间香风浮动，一行一止皆是规矩，发髻精致却不张扬，可见各自妙处。
留下来的秀女不少，今日也是依照上一次的顺序进去的。
与上次不同的是，今日雍正便坐在上座，众嫔妃也是着朝服，妆容雍容华贵。
雍正手边放了花名册，这可不仅是各个秀女的家世、年纪，还有赐婚的夫家。
前面几批都是挨着赐婚，慢慢的后面逐渐有人被赐花。
这些秀女心情或许有些低落，但也不会十分难过，她们留到现在赐花出宫，已经是很好的，说不定消息传出去人还没到家，官媒便已经上门提亲了。
眼见着一批又一批的秀女走过，张芸也只是冷眼看着，直到念到她的名字，才挪动脚步，与其他人一起上前。
“张氏？”雍正听到张芸的名字，倒是开口说道：“倒是有印象，容貌出众。留牌子，封常在。”
饶是猜到，张芸手心也出了汗，“奴才叩谢皇上。”
常在这个位份，对于她的出身来说，已经是很好了。她相信，凭自己的本事，不用多久便会晋位。
熹妃倒是猜到了，也只能感叹一句运气好。
至于刘慧珠，昨日雍正便告诉她，今日不必去，如今日头也大了，来来去去的累出一身汗。
之后的便是该赐花的赐花，该赐婚的赐婚，刘慧珠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惊讶。
“行礼都收拾好了吗？”
这几日阖宫上下都在收拾行礼，为的便是几日后去圆明园。
今年热的早，现在才六月已经热的人不想动弹了，若不是选秀也不会耽误到现在。
“都收拾好了，用习惯的物件儿，只等出发前夕再一一清点收拾。”
冬云嬷嬷回话之后又说：“今日小阿哥又出宫去了，说是要出去和老夫人道别。”
刘慧珠倒是想用银钱，给刘王氏在圆明园周边买座宅子，不过她不喜欢奔波，再者如今的屋子也不觉得，只好作罢。
“倒是知道规矩，还去道别呢，别不是去搬花了。”刘慧珠一说到这儿便连连叹气。
弘瞻喜欢出宫跑，雍正也没有拘着他，每次出宫都是买一堆东西，更是从刘王氏那里搬了几盆花。
小小的一盆看着精致，颜色也俏丽，只要在宫里，便天天指使小太监给搬出去晒太阳，自己还仔细的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