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月诡异一笑,道:“我去的是二楼捉吸血雀,难不成你睡昏了头?”
李时胤被呛了一句却并不恼,面色稍霁,道:“去的有些久了,让我与阿恪好等。”
寅月又笑道:“我这不是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李时胤无波无澜地看着她,伸臂将周巡往后一拦,退了一步,点点头:“既然回来了便好,这邪祟凶狠,可得仔细点儿。”
寅月看着他,欲往他身边去,却因房间内人多,被隔开好几臂的距离。
千寻子和张九山自然在房间里四处勘察,越看越觉得奇了,这房间里毫无异常,可这房间外设置的结界却十分了得,看来这客舍里真是卧虎藏龙,有高人。
于是,二人看向李时胤的眼神又不由得微妙起来。
张九山正思索间,冷不丁被人一撞,却见那貌美的小娘子从他身旁飞快掠过,带起一阵香风,他正欲说点儿什么,与她一伙的年轻修士却像是十分戒备,拉着身旁人往旁边挤。
似乎在躲她。
张九山正疑惑间,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咯咯咯”声,一阵阴风拂过,将窗户刮得呼啦作响。
众道方才被大难陀挖心的场面吓得魂不附体,说起来也怨不得他们托大,他们确实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邪祟,交了数次手,却连对方的底细与真身都没弄明白。
此刻这阴风一起,方才那恐惧又回来了,众道立刻高度戒备起来,凝神细听,屋内一时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44章 真假寅月
张九山与千寻子自然都晓得这房间外的结界了得,可又不知能不能挡住门外的邪祟,正沉吟间,门外那怪声又响起来了。
先是一阵“咯咯咯”,接着是一阵“卡卡卡”,阴气与寒气沿着门缝渗透进来,房间内霎时间冷得像冰窖。
终于有年轻弟子打着寒战问出声:“师、师尊师尊,我们该如何是好?”
张九山沉默不语,又过了几息,屋内冷得人骨头都脆了,越来越多的修为尚浅的弟子紧紧抱臂,腿颤身摇,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
“师、师尊……”
周巡作为一个凡夫受灾自然更加严重。
李时胤早已将榻上的被褥裹在了周巡身上,饶是如此,周巡也冻得脸皮青紫,眉毛结霜,一副要支撑不住的架势。
两个昆仑奴倒是极会察言观色,蹲在周巡身边,紧紧贴着人取暖,周巡便慷慨地分出被子,三人抖作一团。
李时胤倒是还好,回身觑了众人一眼,见张九山和千寻子正嘀嘀咕咕说什么,一旁的寅月支着耳朵面含微笑听着。
张九山:“不如杀出去,跟大难陀拼了。”
千寻子摇头:“我这追踪之法尚未示警,邪祟不一定是大难陀。”
张九山“嘶”了一声,“难不成任他将我等冻死在房间里?”
千寻子再摇头,“且先静观其变。”
张九山焦躁捋了一把胡须,“那他娘的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你我都冻成冰块?”
寅月笑嘻嘻道:“是呀,还不如杀出去,能博得一条生路,这样下去算什么办法?千寻子道长莫不是怕了?”
千寻子虽性淫,但此刻危急关头那顾得了那些,立刻声色俱厉道:“小娘子莫要激贫道,君子谋定而后动,未曾弄清那妖邪的来路,切莫急着出去送死。”
张九山冻得一个哆嗦,吹胡子瞪眼道:“再等,再等老子都要冻成块儿了!你这贱獠真是贪生怕死得紧!”
寅月道:“是呀,这邪祟怕不是就等我们自甘作困兽,在里面冻死了,叫它不费一兵一卒就捡个大便宜……”
张九山赞叹:“小娘子说得不错!”
还未等千寻子再言,暴脾气的张九山已经做了决定,立刻拍案而起,振臂一呼道:“徒儿们何在!”
几个冻得哆哆嗦嗦,脸色青紫的弟子立刻齐声应道:“谨听师命!”
“随为师杀出去!诛邪祟!”
为首的张九山正要拉开房门,却听背后一道沉沉的声音响起来:“且慢!”
张九山回首,却见那面容昳丽的年轻修士不疾不徐道:“道长莫急,外头那东西分明是在逼我等出去,这房间固若金汤,它暂时进不来,不若死守这里,等找到一个万全之策再与之一搏。”
他说的万全之策自然是寅月,然后眼前这个寅月……他轻轻抬眼,正对上那人含讥带诮的目光,不,与其说是含讥带诮,毋宁说是凶狠怨毒。
从之前那次试探他就暗觉此人不对劲,刚刚她那一番举动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她不是寅月。
然而李时胤此刻虽面色如常,可脊背却不由窜起一股寒意,寅月的法阵按理说不该有邪祟敢闯进来,那此人自然来头不小,不可等闲视之。
可真正的寅月又在何处?
话又说回来,此人敢变幻成寅月的模样踏入这结界内,却又不动手,反而要哄逼他们出结界再行事,那说明这结界内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李时胤镇定下来,也朝“寅月”笑了笑,目光森冷,而后戒备地退到了周巡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