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的残影扭过头,惨绿色的幽瞳闪烁,似笑非笑看着她。
“是尊上,”织女掩唇轻笑,“恭贺天帝陛下!”
一番话毕,三个残影已像一阵风般刮去了忘川河对岸,雷部主神暗叫不好,振臂一呼,他身后神战署七十二名骁勇副将,立刻将天柱围起来,不让三个妖孽靠近。
“保护天柱!”
悲笳声动,天马嘶鸣,众人齐齐施法要截住残影的来势。
她们足下绽莲,一朵朵地盛放,顷刻间整个忘川上空都开满了悬浮莲花,却有说不出的妖异之感。脑后的青丝根根飞起来,忘川之上弥漫着沸腾的杀意。
这些拥有过彪炳战功的战将,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碾压式的力量,他们还未来得及看清她们究竟是如何出得手,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出了忘川外。
这一切举动完全是徒劳的,她们没有对手。
三道残影表情平静,施法结印,重重金光从她们掌心激射而出,笊篱一般扣住了与天齐的天柱。
随着“訇”一声巨响,便见那固若金汤的天柱柱身出现出一道裂痕,眼见大势已去,雷部主神挥舞着神兵飞身而上,“老夫跟你们拼……”
持剑的残影不过一个扣手之瞬,他胸口便被掏出一个血窟窿,又像踹垃圾一样,将他踹进了忘川河里。
无数张嘴等着啃食天神的躯壳,雷部主神涕泗横流:“天道要亡……”
*
寅月在掬月于天吸走了弑神碑的所有力量。
本来她还奇怪,三道残影为何不提前来拿走这些力量,她们本身就非常非常强,若再拿走弑神碑里的力量,那几乎可以说是无敌了,神界根本没有对手,她也打不过。
帝胤解释说,“你以为她们不想吗?可她们毕竟只是残影,连个真身都没有,哪里又能容纳那些力量,也正因此,她们才会不断召唤你入魔鬼化,以求合体,这样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来之前并未想到此行如此顺利,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实际上,艳鬼在不远处遥遥和她打了个照面,只这一眼,一切便都分明了。
得益于这磅礴无边的力量,令她终于模模糊糊忆及一些相应的往事。帝胤说得那些没错,她就是鬼王。
而艳鬼,这个昔日的旧部,从前撺掇她诛杀天帝,后来事败,他反倒趁虚而入称王称霸,拿走了她所有果实。
其实早在她上次去鬼浴拿嫁衣,他就已经凭屠神鞭认出她来了,他不来相认,恐怕不是帝胤所说的担心她投效神界,而是忌惮她重新回到地狱道,夺回王位。
后来她再去掬月于天拿李时胤的血元,他号令万鬼屠神,为的也就是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只不过,弑神碑封印的毕竟是她的力量,怎么可能让他们拿走她的力量,再用来杀她呢?
这次事败,他们昔日的主仆情分到底是半点儿不剩了。若还有来日,必定要清算个干净。
回望掬月于天,难免叫人伤怀。
这是她一手建立的,初衷是让那些有安稳需求的鬼,也能过点儿人过得日子。如今此地早已易主,物是人非。
命运何其残酷,要让她呕心沥血创建的一切,亲手来反她、杀她。
“轰——”
一声巨大的响动打断了寅月的思绪,帝胤蹙眉望向远方,忧心如焚道:“元君,再耽误不得了。”
那巨大的轰隆声震得寰宇都在颤抖,寅月极目远眺,“这是?”
“大劫至,天柱毁!”
帝胤平定心绪,目光恳切地看向寅月,“你情劫已成,她们无法召你入魔合体,便提前起事毁天柱,想重建六界秩序。此事,只有你能阻止。”
“为何又成了只有我能阻止?”寅月不以为意地笑。
“此事毕竟由你而起。那三道残影虽吸取了庞大的恶念,可到底只是你的影子,你若截杀她们,胜算势必高出很多。”
情劫的目的就是隔绝她和影子互相召唤,合为一体,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她亲自去诛杀残影。这就是全部的计划。
“既然她们有这个志气要做天地主宰,那就各凭本事,天帝老儿昏庸无能,不配执掌天纲,是该让贤了。何况地狱道都能易主,天道为什么不能?普通众生也不关心谁做天帝,我也一样。”
“你可知这一战,要死多少无辜众生?”
“没有战乱的时候,大家照样要死,没有战乱的时候,你们坐享其成,也不见得你们给众生带来了多少福祉。天道这帮乌合之众沆瀣一气,蝇营狗苟,死一死怎么了?怎么到了他们该死的时候,众生的性命就是件天大的事了?我为众生谋划之时,也没见天道把众生当回事,可见你们对众生性命的概念好有弹性啊。”
帝胤哑口无言。
心知她有怨气,再拿出这些道理也根本说不动她,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一个杀招。
“若李时胤要你去呢?”
见她瞳孔骤然一缩,露出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帝胤继续道:“我活着,他才有可能复活;我若此次战死,他必再无转圜生机。”
“轰——”
巨大的响声再次震彻寰宇,天柱必然又裂了个大缝,寅月脑子里嗡鸣一片,她一把抓紧他的胳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