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七十二道劫雷鸣金收兵,撬笙跪倒在府邸的废墟之上,虽然几乎脱力,但好在性命无忧。
紧跟着,天门大开,五彩祥云笼罩他身,一列莹亮的天梯次第亮在他身前,直通天门。
他飞升成仙了。
撬笙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心头涌上一股狂喜,千百年来,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成仙后,他就离她很近了吧。
他艰难起身,抓起自己的紫竹伞,一步一步登上了天梯。
倏尔画面一转,竟已是瑶池盛宴之上。
撬笙的目光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终于定在了一个人的面上,那人曳雾绡之轻裾,长眉秀目,明艳绝代,正是九天织女。
他一瞬间像是被攫住了神魂,半晌也动弹不得,他等这一天实在是等了太久了。
久到万念俱灰,内心一片杂芜。
可如今却毫无预兆地美梦成真,让他有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织女似有所觉地回头,目光穿过沸滚的人群落在他脸上,冲他笑了笑,温柔似海。
撬笙整理了衣冠,拨开人群,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语不成调,道:“我成仙了。”
织女冲他脉脉一笑,朝他伸出手来,“我知道。”
撬笙握住那只手,半跪下来,近乎虔诚地俯首用额头贴住,呢喃似梦呓:“你会、你会……”
他微微颤抖,带着巨大的希冀与狂喜,明知自己不该存这种奢望,但又忍不住幻想。
织女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我身边。”
撬笙身形一滞,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真的?”
“真的。”
织女点点头,温柔地冲他笑了笑。
撬笙心中轰然一声,眼中仿佛有泪光闪烁,讷然点头,“好。”
自那之后,撬笙就成了织女紫府的客卿,二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他时常变回巨大的鲸身,任织女踏背,遨游在天河之畔。
这样日子就像流水一般飞逝着,撬笙心中满足,再无所求。
但之后却发生了一个变故。
是日,织女看到了他那把紫竹伞,神色古怪。
撬笙局促地低下眼,为自己的贪念惭愧,他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所以没有勇气听下去。于是仓惶背过身,“我会拿去销毁,再也不惹你心烦。”
织女却一反常态,绕到了他身前,温声细语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待此事的吗?”
他想,还发疯似的想,可他也害怕,害怕不过是妄想。
撬笙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眼前人。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特别漫长,撬笙觉得就算她当下皱皱眉,都能轻而易举杀死他。
织女粲然一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道,“怕什么?”
撬笙一顿,猝然睁大眼,又求证似的低声唤道:“东桥……”
织女笑容明艳。
“你愿意吗?”他的声音几乎发着抖。
“嗯。”
撬笙心绪不稳,微微俯首,再次克制地唤了一声,“东桥。”
这次,却像是个信徒在虔诚索吻。
织女凑过去,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他的唇,一双明眸脉脉似水。得到她的允许,撬笙血液沸腾,立即搂住她的腰,生怕她反悔似的,垂首急切地含住了她。
两人吻着吻着,画面一转,竟已是另一番春景。
芙蓉帐暖,一双人影正交叠于其中,起起伏伏。曼妙的欲浪散开,轻云般的纱帐汹急耸动。
榻上散乱的华服滑落委地,纱帐里探出一双交握的手,挂在榻沿上,随着轻纱的节奏疯狂起伏着。
房中的空气都变成了某种靡艳、甜腻的质地。
织女钗横鬓乱,眉眼含情,啜泣求饶。撬笙一把藏欲的声音夹在中,正无限怜爱地哄着,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在那之后,他们成婚起誓,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
食梦貘站在废墟之中结出法印,正试图唤醒撬笙,然而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满脑门都是汗,但陷入迷梦的撬笙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寅月等得越发不耐烦。
又过了一阵,她朝食梦貘踹出一脚,“废物。”
食梦貘搔了搔头,嗫嚅道:“神尊,是这小子沉迷情事,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要他醒过来还不简单?”
寅月抬腕,掌中蓄力,朝撬笙迅猛地击出一掌,撬笙闷哼一声,喷出大口鲜血,悠悠醒转。
“杀李时胤的目的是什么?”
撬笙面色惨白,恍若未闻。
“不说也好办。”
寅月敛起笑意,语气阴森,“我会饶你狗命,然后杀了东桥仙子。反正男人薄情,于你也是没有大碍的。”
撬笙闻言,脸上的镇定瞬间凝固,猛地睁大双眼,急道:“你!”
他胸中本就血气翻滚,这番再为她所激,再次吐出大口血沫来,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
撬笙一字一句道:“你与她有仙僚之谊,怎么狠得下心对她痛下杀手?”
“因为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