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月迎着他的目光,笑道:“多谢陛下厚爱。”
一旁的织女勃然大怒,厉声道:“毒妇!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扒了你的……”
话音未落,艳鬼眉峰一拧,一旁穿在荔玉公主身上的嫁衣又华光大炽,竟叫人完全无法逼视。
待华光歇住,众人定睛一看,才见那嫁衣里头竟赫然穿入了两个人。
二人仿佛连体婴,长在一起,纤长白皙的脖颈上都有一模一样的闭目红龙。
恐怖又诡异。
与荔玉公主木然空洞的表情不同,织女神色痛苦阴鸷,还在怒骂寅月。
艳鬼又朝嫁衣吹了口气,那嫁衣红光一闪,荔玉公主就消失了,只剩下织女一人长在嫁衣里。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嗅了嗅她的发。
艳鬼振臂高呼:“今日本座幸得两位爱妻,心下甚悦。诸位贵客远道而来,还请列席入座,与本座一道不醉不归!”
殿内众妖鬼齐声高呼:“多谢鬼王陛下。”
艳鬼又看了看寅月,笑道:“本座爱才,你不如弃了天道,来我地狱道,我允你高官厚禄,无上荣耀,如何?”
“多谢鬼王陛下抬爱,可这样大的事情,小神今日可做不来决定。小神祇想喜庆热闹地参加了婚礼,等明日再说。”
艳鬼笑声骤起:“本座知你是在拖延时间,可本座最喜欢驯售,你随便拖,本座有的是耐心。量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他长袖一挥,一条血绳凭空而来,将寅月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寅月“哎呀”一声,应声往下倒,扑在了织女肩头,两人对视一瞬后,才滑倒在地上。
有点做作了。
艳鬼心觉有异,可料想连殿内的熏香都是由化神戟汤提取的,她不过一介小小神女,中了这化神戟毒,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何况还有这血绳,可够她受的了。于是也不停留,揽着织女去宴饮了。
第97章 吐露真相
待艳鬼走后,殿中的妖鬼也像潮水一般散去了。顷刻间,大殿中只剩下寅月与李时胤,以及织女那两名昏迷不醒的侍女。
“没事吧?”
寅月喊了李时胤一声。
李时胤摇了摇头,很显然,他因为修为尚浅,被血绳捆住之后,连话也说不出来。
寅月轻轻呼出一口气,一根细细的龙鬃飘然落地,陡然化成了一道赤龙虚影来,蚯蚓大小,正是她颈间那条红龙刺青的模样。
方才她倒向织女之时,赤龙趁机跃入织女的耳朵里,读取神念,又留了一根龙鬃,两人这便能通过龙鬃隔空对话了。
寅月蠕动着坐起身来,语气嘲讽:“这嫁衣可是你亲手所织,滋味如何?”
赤龙虚影缓缓张口,织女的声音隐约传来:“你少得意,总有一天……”
寅月打断她,“你的命现在都握在我手里,还有闲心装腔作势。我到底是该称颂你气节如竹,不折不挠,还是骂你冥顽不灵,蠢笨不可教化呢?”
织女默了片刻,“那你要如何才能救我?”
“看你表现。”
寅月笑道,“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要一字不落将真相告诉我。”
“若我作答,你能救我?”
“你有选择吗?”
织女沉默了,她确实没有后招。
她埋伏在外的天兵早就被艳鬼一一清剿,两个侍女倒在殿内,现在连个出去报信儿的人都没有。
若是等着神界之人反应过来,再来施救,那她怕是早就受了艳鬼的折辱了。
寅月沉声问:“当初,你勾结南烛,诓他来取李时胤的织魂引,实际上是借他之手来杀人,是也不是?”
小小的赤龙虚影久久没有动弹,等到寅月差不多以为她再也不会说话,那厢织女才咬紧牙关,吐出了一个“是”字。
“好手段。”
“你为什么要杀李时胤?”
织女笑道:“因为我喜欢,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我就是见不得你好,我就是恨你,所以我要杀了他。”
寅月不怒反笑,“那帛姬怎么会帮你?”
织女讽刺道:“帛姬帮我,自然是因为她也厌恶你。怎么,你不会还以为有什么隐情吧?难道我还能将她绑来不成?”
“正常神族厌恶一条坏天罡的疯狗还不行?我就是见不得你这幅做作的恣意模样。这么有反骨,这么横,你怎么不直接反了天道去?”
“你真叫人恶心。”
寅月面上的神情终于彻底地冷了下去,四周的杀意像疾风一般剧烈,那道小小的赤龙虚影被卷得东倒西歪,站立不住。
原来帛姬也这么恨她?
那她替她修改阵法,拿走三千支机石又算什么呢?
殿内的红烛也燃烧殆尽了,只流下一滩无声的眼泪,凝固在烛台上,等着被铲干净。
寅月静默地坐在一边,表情似茫然,又似困惑,还有些伤心的意味。像香炉里冷透的香灰,一点儿余烬都没有了。
过了好半晌,她终于道:“这么配合?我倒觉得你有些反常。”
李时胤听出了她声音里微弱的颤抖,胸腔里跟着涌出诸般晦涩难言的痛来。他不想她承受这种无端的恶意,他想到她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