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一听这话,直用嘴去拱王尔奇,发出了极悲伤的呜咽,眼泪滚滚而下。
寅月笑了笑,抱着金碗要饭,这条狗可不是普通的狗。
王尔奇哭了半天,突然跪行到李时胤腿边,一边磕头一边道:“小郎君,您帮帮我吧,您要是不帮我,我今天就和王勇一起死在李府。”
白溪气不打一处来:“王老伯,您此言差矣,王勇做错了什么?还要跟着你去死?”
王尔奇将心一横,立马扑过去抱住狗,厉声威胁道:“我绝不留他独活!”
那王勇竟然流出眼泪,伸出舌头,不停地舔着王尔奇的脸,还疯狂摇着尾巴。
寅月心里骂了一句,蠢狗。
李时胤叹了口气,终于心软,和寅月对视了一眼,才道:“那灯神是何模样,在何处寻得?我们帮你找出来问一问。”
王尔奇喜极,说那灯神形似饿痨鬼,双目猩红……
李时胤一下便想到,他们一起去掬月于天帮罗姝买药之时,见过那妖怪。
那灯妖还问乔其蕴买不买阳寿。
原来,王尔奇遇到的灯神,只是个倒卖阳寿的灯妖罢了。
这灯妖总是以金钱诱穷人出卖自己的阳寿,又用长生、增寿等噱头去诱惑那些富人,购买阳寿。
左手低价买进,右手高价卖出,赚个巨大的差价。
那灯妖喜欢金子,虽然看着十分邋遢,但据说是掬月于天排名前五的大富豪,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它的财富,都是国高攀了。
得了李时胤的承诺,王尔奇这便收起眼泪,兴高采烈地走了。
白溪追着他问:“王勇呢,你又要丢下它了?”
王尔奇抹了一把脸,摆摆手:“我自顾不暇,请你替我照顾好它。三日后我再来。”
王勇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又悲伤地望着主人消失在了李府门外。
第77章 灯妖交换
两人还在别扭,但要一起去掬月于天,又不得不一起坐上鬼蜮之车,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
一个车厢就那么大,呼吸可闻,气氛莫名微妙起来。
寅月闭眼养神,没有说话。
“怎么没披上之前那件氅衣?”
李时胤觑了她一眼,她只穿着一袭暗绣云纹的赤色长裙,双臂之间挂着薄如蝉翼的鲛纱披帛,没带那件可以敛去神族气息的大氅。
等会儿去了掬月于天,要是被千妖百鬼发现了该怎么办?
那弑神碑可不是闹着玩的。
寅月侧脸,淡道:“你说孤男寡女外出同游,是不是,得……”
她这个“得”字咬得巧妙,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李时胤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什么。”
话音一落,她就倏地化成烟,又凝聚在他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李时胤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往旁边让了让,她立马跟过来,将他生生逼进了角落,进退维谷。
李时胤皱眉,盯着她。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办正经事好歹好好说话,不要弄得跟有仇似的。”
她神色里满是揶揄,李时胤瞪她,既不能否认,又不能承认。
“算了,我也没兴致了,以后我不会逼问你,也懒得招你。”
“最好是。”
李时胤坐直了,皱着眉,抿着唇,沉着脸看着她。
那鬼车夫探头扬声道:“李郎君,到了。”
李时胤掀帘下车,见她仍旧还是一袭暗绣云纹的赤色长裙,就要直接闯进去,他立即拽住了她的手腕。
寅月回过头,不解地望着他:“不是要保持距离吗?”
李时胤松开手,沉声道:“你就这样进去?那里头的妖鬼发现你是神族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生死有命。”
说罢,她便仿若无人往里走,李时胤气得脑子嗡的一声,“我真是被你搞得无话可说。”
二人一路沉默,直直奔去了街道司鬼衙门,查了灯妖的所在。
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那形销骨立的灯妖。
李时胤将他们的来意说明之后,那灯妖只冷冷一笑,一脸荒谬地看着他们。
灯妖厉声痛斥了王尔奇,说他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竟然花出去了近五万两黄金。
本来他们的交易是,用黄金数额三万两,换五十年阳寿。王尔奇从契约之力中拿一些金子,契约之力再相应地拿走他一点阳寿。
这中间结算总会有时间差,结果谁能料得到,这个王尔奇挥霍无度,天天撒钱……
他哗啦啦猛地花了五万两黄金,仅仅只用了十几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契约之力都没反应过来。
让灯妖赔了个底儿掉。
灯妖以袖掩面,哭道:“你们不晓得,这世道凡人不好骗了,做生意越来越难了。我在他这里赔的钱,能问谁去要?我本来打算再挣几年钱,就买下掬月于天一条街用来收租,自己就退休了,结果这一笔买卖,给我整的还得奋斗好几年。”
寅月冷笑:“哭得跟真的似的,既然是你的契约之力失了灵,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怪谁?”
李时胤也接着说:“你诓他随意挥霍,不过十几天你就拿到了五十年阳寿,你有什么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