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一阵奇异的尖啸声响起,忽有密密麻麻的箭矢急速朝二人射了过来,两人旋身而起,顷刻间半壁回廊就在脚下被炸成了废墟。
黑压压的妖云翻卷,其中显出一列各形各状的妖怪来。为首的,却是一头长着血盆大口的大鼍。它身后站着的是些兔子、鸱鸮、灰狼……
李时胤面沉似水,手腕一转就唤出了诛杀剑,沉声道:“何方妖孽?”
“别理他,上!杀了他!”大鼍一声令下。
寅月足踏木樨花,手里握着茶杯,卧去了树梢间,给他腾地方。轻声问:“你能不能解决?”
李时胤回过头,为她这句话所激,燃起了十足的胜负欲,只道:“自然能。”
他本是衍门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修为在年轻一辈已属上乘,只是被她的光芒掩盖,无从发挥,此战便要叫她刮目相看。
李时胤震荡灵力,化出无数道剑影,劈向半空中的乌黑妖云。那一列妖怪蓦地闪身腾挪,灵巧地避开了这霸道的一击,妖云溃散。
兴许是急于向她证明自己,他出手简直可以称得上暴烈。
双方混战,异常激烈。
寅月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呷着茶。看着李时胤的身影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快得像风,出手敏捷而凶狠。
他只是二十岁的少年郎,有这样的修为和身手,已是相当不错。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地上就捆了一堆横七竖八的妖怪,口中不停地哀叫。
李时胤收剑入鞘,神采飞扬地落在了她面前。神色中带了一丝不算热烈的期待,倒像个讨赏的少年郎。
寅月屈指掸落他肩头的花瓣,“不错。”
李时胤尤有些喘,闻言撇过脸去,忍不住弯了弯唇。
然后装作不在意地拿起茶盏仰脖饮尽,寅月提醒了一句,“那是我的杯子。”
他看了一眼,上面果真有她唇上的胭脂印,一下有些窘迫,将茶杯放了回去。
四周的环境很嘈杂,院中的叫喊声也此起彼伏,几只妖怪被捆妖绳缠得密密匝匝,像肉虫一样在地上不停地蠕动。
“他们是冲你来的。”寅月忽然变得正经,挑了块干净的石凳,轻飘飘地坐下。
“应该和南烛是一伙儿的,找来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李时胤点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道,“他们会不会找去家里?我将卿乙和白溪送回去了。”
“或许会吧。”
寅月慢条斯理地拿起方才的茶盏,想再饮一口却已经空了,“已经让笛纨过去了。”
原来她方才便是给笛纨传信,李时胤陡然松了口气,又不免为她的周到心生感激。
寅月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那只空茶盏蓦地就碎成尖锐的数块,又急速飞旋至妖怪们的眼前,倏地停住了,妖怪们立刻收声凝固了。
“是谁让你们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飘得很远。
“不说不说就不说!”兔妖红着眼睛大声道。
寅月笑了,“那就剜眼。”
这话不是威胁,而是指令。
只闻“唰”地一声,悬浮在眼前的尖锐碎片应声而动,妖怪们只觉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多了两个血窟窿。
剧痛缓缓袭来,他们撕心裂肺地尖叫,却奈何四肢被缚,无法伸手触摸。
地上滚落了数颗装满惊恐的眼珠子,血淋淋的,弃在地上沾满了污泥。半空中悬浮的杯盏碎片已经蘸了血,轻盈地抖动着,蓄势待发。
众妖的眼窝中蜿蜒出两行血来,十分骇人。
“然后,就是断手。”那道如鬼魅般的声音再度轻飘飘地传过来。
众妖的气焰顿时萎靡下去,为首的鼍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我说!”
“说……”
她一句话未说完,脚下忽地重重一颤,地动山摇一般。
下一刻,只闻“轰”地一声,旁边半边房屋塌陷,烟尘漫天之中,徐徐现出一只穿着云靴的巨足——
竟是那只巨足踩塌了房屋。
不好,有人要毁掉这座大宅!
那只巨足又缓慢抬起来,遮天蔽日,接着重重一踏,将院中惊恐的妖怪们踩成了肉糜。妖血四溅,毫不留情。
寅月旋身而起,抓住李时胤的手就消失在了宅子里,闪电也没她动作快。
二人又落在凤凰山的密林之中,那精致的木匣大宅,此刻已经四分五裂,被人生生踩扁了。
四周妖气弥漫,寅月仔细一探,那妖怪却已经跑得老远了。
李时胤眸中显出一点精光,“真是好手段。眼见杀不成我,又留了后手杀自己人,绝不泄露一点消息。”
寅月望着远方,掀开红唇,缓缓道:“消失了这么久,蛇一定出洞了,我们回去看看罢。”
她又踮脚附耳过去,跟李时胤喁喁细语了一番,二人这才腾风,一刻不停地往李府赶。
回到李府之时,已经过了午时,天顶有大片乌云密布,十分闷热。像是人憋着一口气,还在酝酿着,迟迟没有爆发出来。
寅月与李时胤刚落在李府门前,金眼狻猊忽然急忙地道:“上神,白白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