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沉里面有很多情绪，更多的却是对如今雪九再次受到伤害的茫然。
两人都上了救护车，他们一左一右守在雪九身边。
在此刻都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交流。
而雪九，她因为精神上那承受不了的痛苦难受的蜷缩成一团。
她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她听到了医生护士的询问以及顾世显压低音量的声音。
他们在说什么呢？
雪九难得的动了一下脑子去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不过还没有想明白，她就陷在一个冗长的，没有具体内容的世界里。
一会是她撒娇让顾世显陪她玩过家家酒。
一会是年三十除夕夜，还很小的顾世显推开她的房间门，指挥着顾伯伯把很多红包堆在她的床上，然后故作成熟的给她说吉祥话‘哥哥给你压岁来了。愿你来年平平安安，没有烦恼。’
门外，是见到儿子‘故作成熟’模样之后，没忍住跟春秋掩面笑作一团的顾世显的妈妈。
那一切，真的是美好极了。
可是随后又多了好多光怪陆离的画面。
一会是顾世显病危时她哭得死去活来的声音，一会是宋林白逐渐出现在她跟顾世显这个小团体之中……
后面又有其他的嘈杂声。
有她室友们的，也有顾庭深的。
还有贺朝闻的，甚至是商阙的……
她知道他们来过，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但是那些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格挡了一下。
她知道是他们的声音，但是她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雪九想，听不到也好，她没有太重的好奇心。
也并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可是某一日，她听到了春和的声音。
她说了顾世显这个名字。
“……雪九，就算为了顾世显，你也该睁开眼看一眼……”
顾世显？
雪九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哦，那是阿显哥哥的名字！
她的阿显哥哥怎么了吗？
雪九这才认真回忆了下。
觉得春和这话也有点奇怪。
因为她还太小，不认识什么字。
她的阿显哥哥刚刚才给她读了报。
他还认认真真的教会了她报纸上‘中国领土完整’这几个字。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有些奇怪。
那她和春和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还有花开，南枝……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茫然跟恐慌逐渐冒了出来。
第248章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原来我已经长大了呀……’
雪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困在梦境里。
她把自己藏在年幼不知事的年岁里，拒绝去想那些经受过的苦难。
她面前，拿着童话书的顾世显，给她念报的顾世显，说要一辈子陪着他的顾世显逐渐重叠在一起。
她看着年幼的顾世显，看着他从孩童变成少年，再慢慢的变成青年模样。
雪九闻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淡黄近乎于白色的墙。
她只稍微移了一点目光便看到了一张洁净又帅气的脸。
脸的主人就是顾世显。
他正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是闭目养神。
要不是他眼底那让人不能忽略的淤黑，雪九就要误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会而已。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心底的那些沸腾般的恐慌突然消弭无踪。
‘我在怕什么呢？’
雪九忽然觉得有了一些勇气。
‘阿显哥哥会永远陪着我。’
这是她永远也不会去怀疑的事。
顾世显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睁开了眼睛。
雪九看着他睁开眼的第一眼就是朝着自己看过来。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惊喜。
他俯身挨近她一些，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
“丫头”雪九听到他叫自己，然后询问着说“感觉好些了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或者喝水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可即使是这样，雪九也能听到他声音里的疼惜。
雪九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顾世显不知道雪九此刻的状态，也不敢松手离开她片刻。
在雪九昏迷期间，他近乎虔诚的想：够了，就算是他不讲道理吧。
无轮当初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此后，他再也不会让以前的那些事和人来打搅他的小雪九了。
自发现雪九醒来，她便一直没有出声，只看着他。
顾世显并未着急，由着她看自己。
只要她的神色之间没什么痛苦，他便有十二万分的耐性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又是过了好一会，雪九终于终于是开口了：“阿显哥哥”。
顾世显应了声，然后告诉她“我在”。
“我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
是关于宋林白？或者商阙的？
顾世显已经知道了商阙和雪九的渊源。
他不知道雪九要说些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而雪九此刻也并不需要他说些什么，她声音很轻的接着说“你把你的压岁钱都给了我，说要给我压岁。愿我平平安安，没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