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靠在椅子里,闭着眼睛,一手撑着头,“早上黄尚书遣人来约我下午申时左右来见他。具体事情没说。”
苏黄哲道,“我也是如此。黄尚书早上遣人让我下午未时左右过来议事。”
“我手上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因而未时二刻左右才到黄尚书那里。”苏黄哲道:“我一进门,黄尚书就破口大骂。”
他看了冯能一眼,道:“冯大人,陈东和我查的案子圣上知道,你看...”
冯能笑着摆手,“这里略过便是。我没怎么读过书,就听个囫囵,到时候能和邱大人说清楚就行。”
陈东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回忆道,“我到了老黄那里,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听他闲扯了两句。”
“闲扯什么?这时候了,你就别惜字如金,黄尚书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你都讲清楚。”安影道。
陈东睁开了眼睛,“老子做什么要杀老黄?杨冶这屎盆子扣得真胆大,他是不是活腻了!”
苏黄哲道:“这会儿形势对你很不利。你别赌气,把事情说得越清楚越好。”
又对安影说道:“下午整个人员进出的情况我都记了下来,你等会看看。我觉得里头有不少问题。”
安影拿过文书又对陈东道:“陈大人,说吧。我听着呢。”
陈东道:“我申时一刻进了老黄的院子,他正站在院子里。”
“我就说,大冷天的站在外头做什么?”
“老黄说了句小雪阴沉夜,闲窗老病时。”
“我不懂他要做什么,陪他站了会。”陈东又道,“老黄又叫周闻去给我煎茶。”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我猜是老黄自己扛不住冻了,便回了屋子。”
陈东有些怀念起黄一清,“进屋后,他就问我,安影和梁素是不是在查杨冶妹子的案子。我就说我不清楚。”
“他不信,非要让我吐露杨媛的案子里杨冶干了什么。最后老黄就叫侍卫,去把你和梁素找来。他想让你们两来说。”
安影奇怪道:“黄尚书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事儿?”
陈东一笑,“杨冶管着三府一州路桥税费的事情,听他的意思,有人反应杨冶贪得有些大。”
冯能低头道:“永州府知州郑衍前些日子刚进京来,听说送了不少东西到杨郎中府上。”
梁素脸色难看,“没想到杨冶做了官儿以后是这德性!枉我处处替他辩驳。”
冯能拿出锉刀修起了指甲,举着手指细细观看自己的指甲道:“他的事儿不大也不小,衡州府的知府吴尘可是个愣头青。杨郎中斥责衡州府侵吞前年拨下的修路银两七百八十两。”
“吴尘回头就几本折子捅到圣上面前,原本七百多两的银子修二十几里的路是多了些。但是杨郎中没想到那可是山里,修出路来已是不易。最还是黄尚书替杨郎中圆过去。”
第222章 真相(二十三)
安影警觉道:“等等,刚刚你说郑衍送财物到杨郎中的府上?”
“是杨家?还是杨冶在刑部边上赁的宅子?”
梁素也反应过来,“难不成杨媛的钱财是这么来的?”
其余几人并不清楚杨媛案件,安影稍稍解释一番。
片刻,苏黄哲开口道:“这倒是解释了杨媛的问题。”
陈东继续说道:“反正杨冶的事情我心里清楚。管得多了,老黄不乐意,他觉着杨冶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当初从我手上划出三府一州给杨冶,也是老黄的意思。分权,培养自己的势力,常见的路子,我没什么理由拒绝。”
安影道:“黄大人说了这些,然后呢?”
“我没什么好说的。老黄想让我帮忙提点杨冶。”陈东哼的一声,“我提点他?我没那个时间。我就说要是这事儿,就没什么好说的。”
陈东又道:“然后他突然就叫门口的侍卫去拿三府一州的账册。我知道老黄的意思,帮杨冶擦屁股呗。我就和老黄说,杨冶既然从我手上分走这些,那我是不会多管一句。”
“老黄说杨冶好歹是我手下的郎中。我就问他,杨冶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来问过我一句?”
“老黄一边翻着桌上的文书,突然不话说了,挥挥手叫我走。”陈东道。
安影细细记好,“我去再把黄尚书的书房查一查。那些纸片我还没收拾完。书房也没细查。”
“太晚了,先叫人送些吃得喝的进来。”苏黄哲道,“大家都先睡一觉,明日再处理。”
冯能一挥手,“你们几个回去,陈大人还是的得在此处。我陪着陈大人。”
陈东靠着桌子,“冯大人,没想到咱俩还有这等缘分呢。”
冯能笑嘻嘻,“那可是咱俩的缘分。来呀,给我们送点热茶热饭进来,折腾了半日,我眼花脚累,年纪大了哦。”
苏黄哲一行人出来,云攀跟着安影,“小安,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凑活一夜?”
“行,没问题。”安影道:“你让曹娘子送点热茶饭过来,我们快饿死了。”
四人挤在一处,曹娘子端来了一大锅面片汤和羊肉汤。
梁素吃几口放下,云攀没好气地说道:“你别是为了你那好兄弟担心吧?”
梁素摇摇头,“不是担心,是觉得他怎么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他读书用功,又有才华,待人和气,为人磊落。”梁素端着热汤,热气熏得他眼睛都难受,“我在金陵府书院读了五年,都是与他睡一间房。我没有亲兄弟,他也没有。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