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做了捕头,管着一方地界,可从来没拿过什么大钱,连他手下都能偷摸着拿些商铺的孝敬,他还在苦哈哈地挣些衙门补贴钱。
这会儿娘亲又跑去舅家商量婚事,瞎了眼了才嫁去舅家,那几个表哥只会吃酒耍混,我这还没嫁过去,就惦记上那些田地。
杨媛探出身子张望了一下,果然一顶绿色小轿停在街口,一个穿着紫色长袄的妇人扶着轿子下来,轻轻扣了扣门。杨媛又照了照铜镜,瞧着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才慢悠悠地下楼去。
“什么!”正吃着豆团子的安影惊得差点没噎死自己。
烟花赶紧端了梨汁过来给安影顺一顺,“你说赵家和杨家要结亲?”
“听说两家都没上公堂,尤求把状书给撤下了。我姐夫原本还愁的不知道怎么办。一听赵聪撤状子,乐得合不拢嘴。”沈夫人边吃着点心边说着。
“那杨捕头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莫名其妙地两家仇人变亲家?”
“我姐夫说杨捕头原本不肯饶了赵聪,想找其他被赵聪掳过的良家女子。他也愁杨捕头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后头居然杨家要和赵聪结亲了。听说过了正月,赵家就要去下聘礼。”
“赵家定的聘礼都从我们铺子里走,我看赵家给杨家准备的聘礼金额可不低。不过这事儿最开心的是我姐夫,本来是个天大的麻烦,没想到突然间就没了。”沈夫人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虽说不公平,恶人没被惩戒,可想透了,这是杨家最好的路子。”
“杨媛经过这事儿已经没法嫁个正经好人家,杨家偏偏又没什么钱财。哪怕杨捕头搜集了证据打赢了官司,出了心头这口气,但日子却要过得艰难。”
安影摇头道:“为什么要有衙门?不就是告诉百姓世间有正道,惩罚恶人,褒奖好人。杨媛不愿名声被毁,可有其他办法,她却选择了下下策,去和恶人结亲。她如此做法将她父亲立于何处?从我和她认识以来,就觉得她心思太重而且做事偏激。这桩事情若是其他女孩子遇上,断不会搞成这样。”
沈夫人也吃了一只豆包,略略尝了尝就放下说道:“也是,杨捕头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这结亲还是结仇啊?”
安影问道:“赵聪听说比奉直郎小了十岁,是家中幺儿,按理也该定亲了?为何拖到现在?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沈夫人摇头:“赵聪今年二十一,前头定过亲事,好像是余杭那边翰林林家的小女儿。不过林家不是因为谢家的祸事受了牵连,一家子贬到崖州。赵家退了亲,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沈夫人向前倾了身子,说道:“不过你和杨冶的事情,可是想清楚了?听烟花说,你明日约了杨冶去孙羊汤铺子见面?”
安影没好气地抬眼看了一眼因为心虚而躲到墙角的烟花,道:“是。他家这事儿既然结了,我就和他谈一谈。”
又对沈夫人说道:“我过完年就去苏州查案子,到时候想借用你家的铺子打听些消息。”
沈夫人一下解下腰间的吊坠子扔过去道:“我的印鉴,拿去铺子的掌柜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冶被一大堆事情弄得头昏眼胀,书院都好几日没去了。昨日下午收到安影的口信后,就一直心里惴惴不安,盼着和安影见面,又怕和安影见面。
今日日头微亮,便怎么也睡不着了,就干脆早早来到孙羊汤铺子,先吃了早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要了一盏清水炖羊肉给安影,又给自己要了热浆水,默默地等着安影过来。
没多久,他就远远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人从街口走来,一看身姿便知是安影,后头还跟着安彤。走近了些,他细细看向安影的额头,还好,瞧不出什么,应该没留疤。
安影从街口走来,也一眼看见了坐在铺子口的杨冶,穿着自己给的绛蓝色的直缀袍子,头上带着也是自己亲手缝制的乌色纱巾帽。她让安彤去边上买些吃食等着,谁料安彤跺跺脚,瞄着杨冶说道:“大姐,我就在这里候着,万一又有什么砸到你,我还能挡一挡。”
安影无奈,只得给给安彤叫了一碗羊汤和羊油饼子,让他在隔壁桌吃。
“你头上的伤可好了?”
安影点点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叫你来...”
第89章 最后一次机会(一)
没等安影说完,杨冶就急忙打断她的话,“那次的事情是我妹妹做错了,我定叫她来当面朝你道歉。那日我也傻,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是我不对,也请你看在她小小年纪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的份上多多体谅,她没多久也要嫁人了,以后也不会和你见着几面。”
安影原本低着头,搅弄着羊汤,冬日里的羊汤的热气熏得脸和手都暖烘烘的,杨冶洋洋洒洒一大堆话她都懒得接,只是听得杨媛嫁人的事情,才抬起头来说道:“杨媛果真要嫁去赵家?你父亲还好吧?”
杨冶本来还提着一口气来,一问起父亲,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我父亲被妹妹气得不回家了,这几日不是出远差就是宿在府衙。我母亲在家操办妹妹的婚事。出了正月,赵家便来下聘了。”
“你父母亲居然同意了这桩婚事?”
杨冶叹了口气,“媛儿自己愿意嫁过去,而且赵家愿意撤状子,我娘便应下了。我爹拗不过我娘,这几日也没回家,家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