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觉得,这案子还是有机会。我的想法是首先去范家摸摸底,很多绑匪案都是熟人做,我看案卷里写着,范家除了范献龙这个家主外,还有范献虎这个弟弟。若是为了家产,小叔除掉这个唯一的侄子,也不是没可能。”
苏黄哲说道:“据我所知,当年刑部和兵马司把范献虎查了底朝天,可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安影道:“是么?案卷里都没有记录?那我得记下来,这种调查以后最好都有书面的材料,这样后人复查案件,都知道前人做了什么。还可以核对口供的正确性。毕竟随口的撒谎,隔得日子久了就容易忘掉。”
苏黄哲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丫头考虑得周全,说的很有道理。可一个没怎么读过书中等茶户家的女儿如何能有这本事?真是只是天赋?
安影丝毫没感觉到苏黄哲探究的眼神,而是把手上的本子递到苏黄哲面前,继续说道:“我还觉得范希这个人也得好好查一下,平日和谁交往比较多。”
“再有就是走访三处约定的地方。我始终觉得突破十几人的看守留下字条这个事情过于戏剧化,而且十分的没有必要。”
“哦,此话怎讲?”苏黄哲挑了挑眉毛。
“这事情太难了。付出和收益不成比例。”
“什么意思?”苏黄哲被她带起了兴趣,这丫头说的真有意思。
“投放字条的用处就是约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为什么要改呢?”安影笑吟吟地问道。
“因为约好的时间地点被人发现,不安全。”苏黄哲思考着,突然意识到了安影的意思。
“也就是说,既然是因为不安全而换地方,这个绑匪为何又要冒着这么大风险放一张字条?”
苏黄哲暗暗为安影鼓掌,当年的刑部官员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绑匪完全可以去范家投放字条,那里防守薄弱,起到的效果是一样的。只要把消息传到就可以了。”安影继续说道,人也不自觉地走动起来。
第26章 旧案(六)
苏黄哲一眼瞥到黑色官服下那双鹅黄色的鞋来,不由莞尔一笑。哪怕安影确实是个细作,也是个低等的细作。
黑色的官服和鹅黄色的鞋,想想就觉得违和,怎么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日日穿着?可见也不是经过严格培训的细作。
安影完全没感觉到苏黄哲的眼神,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所以这个放置字条的操作肯定是有其他含义。我要再回到现场调查一下,如果解决了这个手法,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苏黄哲点点头,“有道理。”
“那苏大人可是允了?”安影见苏黄哲松动了,不由惊喜地看过来。
“行吧,老郭和云攀都来说过了。最近也没太要紧事情,这案子破了也算给刑部找回面子。”苏黄哲笑着提笔写了签条,“黄尚书那里我去说一声。”
安影两步折回书桌前,取了签条,说道:“我还从没见过黄尚书呢?他人怎么样?和气不?”
毕竟是刑部的大老板呢,若是不小心碰上了,也好应付。
“他呀,人最是和气不过了。其他衙门的人都叫他黄弥勒。”苏黄哲笑着说道,心里却道,可我们叫他黄狐狸,最是阴险狡诈。
才从苏黄哲那里出来,安影就被云攀叫住。
“安司直,你以后案卷的总结就交给杨录事做吧。以后他就在我们甲组打杂了。”
安影有些惊讶,因为之前听杨冶说过,甲组跑街面多,太累。他还得回书院读书,身子可吃不消,因此都是跟着陈东的人做事。
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杨录事,那以后就辛苦你了。”
杨冶笑着点点头,“哪里,哪里,以后我们就是一组的了。虽然我不常来,但你把要做的活计都留着,我书院得空就过来。”
云攀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先去范家看看?”转眼又看见安影的鞋来,嫌弃道:“你怎么还穿着这鞋啊?丑死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安影转身就走,我喜欢就好,还管你喜不喜欢。
城西范家。
范献龙听说是刑部的人重新来查当年的案子,连门都没有给安影几个开。
管家范大就在门外冷冷的说了一句,“老爷不想再谈当年的案子。”
吃了个闭门羹,郭熙叹了口气,“范老爷一直怨我们当年没听他的话,所以害了他儿子。”
云攀道:“那这条路堵死了,我们去那三处地方看看。然后再找当年参与案子的人问问。”
走在路上,云攀说道:“安司直,听说你的生辰快到了?”
安影有些纳闷地回头看他:“云评事可是要送我生辰礼?”
“是啊,你可有喜欢的东西?”云攀笑着说道:“你这么一来有十七了?该谈谈婚事了,家里可有安排?”
安影狐疑地上下打量云攀,“云评事,你今儿怎么了?为何这么关心我的事情?莫不是...”
云攀侧眼看她道:“莫不是什么?”
安影捋了捋头发,回眸一笑,“莫不是看上我了?”
云攀往后一退,倒也没破了风度,指着安影道:“安司直,没发现你脸皮如此厚,一开始的老实本分都是装的呢?哎,小丫头。”
安影左右看了看云攀,“云评事,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