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忘记她脸上的易容了。
那些黄泥在那桶水的洗刷下渐渐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黄泥褪去之后，白皙的脸蛋也展露出来。
苏凌月是在听到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咦，你们看他的脸。”才反应过来，赶紧快步从人群走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被一桶从天而降的水淋湿的某酒楼楼上，一扇打开的窗户，有人正双手托腮略得意道：“还真的是她啊。”
说完便关上窗户。
房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人，看样子像是在等待她发号施令。
“现在你们都知道她的身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清楚吧？”
余下的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之后才道：“清楚！”
若苏凌月此刻在这里的话，大概会惊讶，九公主与欧阳家族的人，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
苏凌月浑身湿透的回到丞相府。
为了不引起过多注视，她是从后门进的丞相府。
谁知刚一进来，就正好与盛景初撞上了。
“你……”
“这是怎么了？”
盛景初先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急忙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倒霉罢了。”
到底真的倒霉还是人为的祸事儿，苏凌月现在还没弄清楚。
她是不相信会有那么巧的事儿的，只不过她那会儿急着回来，又不想自己易容的事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这才赶紧回家。
她现在肯定很狼狈吧，居然让盛景初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苏凌月抽回手，想从盛景初身边走开。
盛景初却又一次抓住她的手。
“究竟怎么回事？”
他神色认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可他越看，苏凌月帮越发的不自在。
这么个狼狈的模样，真的不想让盛景初看到的。
“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说完再次抽出手要走。
这次盛景初倒是没再拦她，只是却跟在她身边一起走。
苏凌月走了一会儿便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盛景初，“你方才不是要出去的吗？”
刚才她从后门进来会遇上盛景初，分明是因为盛景初要出去。
也是这会儿她才想起来，盛景初平日里不怎么喜欢从丞相府大门出入，他经常走的后门。
“没什么大事儿。”
盛景初淡淡应了一句，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
苏凌月很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感觉令人无法忽略。
她加快脚步朝竹林苑去，可她加快脚步了，盛景初的也脚步也同样加快。
本来前两天还在因为见不到盛景初而各种烦恼各种猜测各种担忧的，这会儿苏凌月满心只有这个狼狈模样被盛景初看去的尴尬，倒是没心思去问他这几日的事了。
幸好竹林苑不用走太远，一到竹林苑，她便吩咐红豆去给她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这样的大冷天，她被泼了一桶的冷水，不赶紧泡个热水澡，绝对会立刻感染风寒。
苏凌月一声令下，竹林苑的下人都忙碌起来。
幸好小厨房那边尝备着热水，不过一会子的功夫，苏凌月便泡起热水澡了。
这个澡一泡就是半个时辰。
等从浴桶出来，穿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的时候，看着自己洗的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单薄的襦裙外面披着白色兔毛披风，整个人看起来白净白净的，与之前脏兮兮又狼狈的她，完全是两个模样。
由着红豆帮她绞干了头发后，她也不急着梳头，而是任由乌黑柔顺的秀发披散在肩上。
见自家小姐还在对着镜子打量，红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姐，明公子还在书房等你呢。”
经红豆这么一提醒，苏凌月也想起方才跟她一起进竹林苑的盛景初。
她顿时变得心虚起来。
“他……没生气吧？”
从泡澡到现在，大约有一个时辰过去了吧？
“倒是看不出生气，明公子在喝茶，面上也看不出不耐烦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
苏凌月让红豆先退下，自己也不知在房间里磨蹭什么，就是没立刻去见盛景初。
等她再次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红豆看了一眼，感觉小姐脸上好像涂胭脂了。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毕竟小姐从来不喜欢在沐浴之后还给脸上妆。
并不知她那点小心思已被看穿的苏凌月这会儿已经来到书房。
见到盛景初，她下意识低下头，似乎自己还是方才那个狼狈的模样，可想到自己已经清洗干净了，方才还偷偷做了某件事，她的头又抬起来。
“让你久等了。”
她边说边走到盛景初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方才是怎么回事？”
盛景初看了看她，问道。
苏凌月闻言，却有些不满。
盛景初到底看没看出来啊？她与方才的狼狈模样可完全不同了。
她特意在沐浴后还上了妆，就是想让盛景初记住现在这个她，忘记方才那个狼狈的她。
“方才……我那个样子，你都还记得吗？”
苏凌月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