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帝王不顾劝阻,决意亲下许州。
许州是通往金都要道,容不得半分损失,帝王决绝,老臣们只得妥协。
帝王一走,承金殿门悄然打开。
前朝后宫哪里知晓,帝王宠得不像话的,那娇滴滴的皇后竟被他锁在承金殿,整整七日。
转头,皇后带着叛贼子阮嘉,前往清涧寺。
说是,为君祈福。
马车里,阮嘉掉着眼泪,他抓着贺元的袖袍,“姑姑,回去吧。”
贺元病了,高热未退,一张病容,依旧执意离宫。
阮嘉怕极了。
他甚至愿意再回深宫。
贺元摇了摇头,她勉强一笑,“有太医跟着。”
阮嘉抹掉泪水,不再劝她。·
甘清不在寺内,他随着阮玉一同去往许州,与天灾并存的自是疫情。
贺元的到来让众僧险些慌了神,又齐齐感慨,到底是帝后恩爱,皇后如此病重也要为帝王祈福,羡煞旁人。
此情此景悄然传入坊市,“妖后”恶名更是悄然洗去。
不知多少多情少女眼含泪水,期盼帝王不负皇后这番深情。
又有多少学府少年执笔一挥,著出绵绵佳作。
等贺元知晓时,她正咳嗽,咳出了眼泪。
“是啊,深情。”
丫鬟们红着眼不敢应声,眼前的贺元令人一看就心疼入骨。
她几乎是立时消瘦下来,艳容丽貌成了楚楚柔弱,偏得还要强撑。
阮嘉学起大人模样照顾她,还要哄她喝药。
贺元一病更爱哭,眼泪说掉就掉,“还是你最好。”
不得伤她。
阮嘉以为她被苦着,跑去拿了蜜饯,乖巧道:“姑姑,吃了就不苦,别哭了。”
贺元啊,更难受了。
她都不明白,阮玉怎会突然如此。
前几日还爱她要死,眨眼就成了这般。
她摸着疼要命的心口,这才懂了什么叫帝王之爱。
·
待病好,贺元也懒得做样,丝毫不去佛室,更别说烧香祈福。
成日与阮嘉在块儿,听得他念书舞剑。
阮嘉才念完话本一段,见着贺元又在发呆,他凑近,小声道:“姑姑,我们走吧,我们回南城。”
贺元顿时回了神。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阮嘉。
阮嘉童言童语,“姑姑呆在这儿不开心,有甚好呆。”
他这般懂事,惹得贺元眼泪包作一团。
她摩挲着阮嘉的头。
她想,她凭甚要走。
她生来就该享尽荣宠富贵。
哪里能离开金都,去那穷乡僻壤。
如今,阮玉这般待她,不过因他是帝王,有权琢磨不透心思百变。
不再是往昔看着她身影的卑微阮七。
贺元满心苦涩。
他一口一个欢喜她,待她如此决绝。
一个“不想见”就软禁她!
丝毫不给她半分尊重。
哪里是他的妻,他的后,分明只是玩物。
若是有一日,他彻底厌她。
定不会为她守身,不要子嗣!
贺元想此,眼泪顺着眼眶溢出,鼻头红得不像样。
“姑姑,别哭啊。”
阮嘉慌张的伸手为她擦泪。
贺元才又看他。
阮嘉乖巧听话,爱她护她。
冬至与韩方的醉言再次回旋脑海。
那日贺元不过是随口一说。
可如今,贺元竟真有了这般打算。
若是,阮嘉成了太子。
若是,她不再是傀儡皇后。
婚前,王良种下的那颗种子。
终得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汪~!
嘤,我也没想到,还没结局!
不过下章真的是结局惹!
第74章 74、全文完
冬风阵阵。
屋檐一排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曳, 飘起点点喜红。
贺元立于檐下,抱着阮嘉的斗篷,神不守舍。
阮嘉正给她舞剑。
风一起, 梅花吹落,飘散开。
一朵落梅端端正正坐在剑中央。
阮嘉觉得有趣, 他摘下梅,往贺元那跑。
“姑姑, 我送你。”
他已有小小少年模样, 双眸期盼。
贺元回了神,她没听清,只递给他斗篷,“穿着吧,冷了。”
他穿好斗篷, 看着贺元微肿的眼, 小心翼翼道:“姑姑,您别担心。”
贺元一听, 又要哭。
她不理他,往里走。
阮嘉才打开手, 丢掉捏碎的落梅。
一进屋, 贺元又拿起枕边信纸。
前日,王良送来。
随着贺元的入住清涧寺早封了寺, 他的门路也只得带了封信。
寥寥几句,看者惊心。
贺元差点晕厥。
远在许城的阮玉出了事, 他病了,正连夜赶回。
这消息几乎惊动了满城权贵。
贺元却被隐瞒。
如若不是日益增多的侍卫, 她怎么也不会信。
贺元这才明白, 为何年节将至, 看管后宫的嬷嬷不来劝她回宫。
她不能回。
贺元看着信哭得不停,她晓得事态严重,她是恨死阮玉。
阮玉出事是活该,是他报应。
可她一想,哭得更是凄惨,她才不想阮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