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时瓒好像被天上掉下的礼物砸得回不过神，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别看了。”辛晚被他专注地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意识昏沉的徐时瓒话不多，和他体温一样，热忱得要将人融化。是只只会在一下一下慢慢移动确认不会引得主人讨厌的可爱小狗。
*
郎中开了几剂药散，又嘱咐人好好消息，最后再在辛晚的示意下检查了下他脑后的伤。
“瘀血散了大半，但不确定最后的什么时候能散干净，这样吧，我先给他开些疏通的药。”
辛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伸手接过那张药方，攥进手里。
秋叶反复看了她几眼，张嘴想说什么，碍于还有外人在，不好开口。
等送走郎中，确认徐时瓒已经睡下才压低声音凑近她：“你真不管他恢复记忆了？”
辛晚面对秋叶就有些心虚。
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和徐时瓒发生什么，转眼就黏黏糊糊地和人亲了一下，多少有些尴尬。
她含糊几下，借口去熬药，赶紧逃脱秋叶的追问。
辛晚不可能隐瞒徐时瓒一辈子。
何况。
她抓了下手里的发带，一不小心就扬了下嘴角，反应过来又虚张声势地拉下来。
她不确认恢复了记忆的徐时瓒是否还会和现在一样喜欢她，但她的喜欢一向足够勇敢和热忱，愿意去赌那万一的可能。
实在不行。
其实也有后招。
“师妹，走路看路！”刚送完郎中的白林差点和他迎面撞上，他视线一扫，留意到她掌心的发带，疑问：“昨日你不是说买来送人的么？还没送出去么？”
辛晚没来得及将发带送出，笨蛋徐时瓒以为是白林送给她的，挑的时候特地选了条花色相近的，也难怪白林会认错。
她得意洋洋地举起来展示给他看：“花纹不一样的啦，这是回礼。”
白林看她喜气洋洋的模样，开始思考最近发带是不是在女子这边比较时兴，要不要买一条给秋叶呢？
算了，一条不够，买三条吧。
*
梦里血腥一片，他好像杀了很多人，剑上的血怎么都流不尽，浸染得刃口发亮。
面前地尸体一叠一叠，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最后一幕是辛晚歇斯底里的开口，她脸上也有一点血，醒目得仿佛能刺痛徐时瓒的眼。
他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检查伤口，辛晚下意识退了一步，手上的力气不自觉使劲。
徐时瓒听见刀剑深入皮肉的声音。
垂眸才发现，是肩膀上的剑刃又入来一分。
血源源不断地从那道口子飞溅出来，染红了他的视线。
可最后徐时瓒只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辛晚脸上的血不是她自己的。
不知道是轻微的脚步声还是梦中的情景将人拉扯醒的。
徐时瓒睁开眼，看见梦里染血的人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攥紧的心一点点松开，围绕在上面的藤蔓也是，将他心上的束缚一点点松了。
他迫切地喘了几口气，才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先喝药。”辛晚把药碗递给他。
徐时瓒垂着嘴角，在辛晚的目视下，喝药的动作总算行云流水地继续了。
“蜜饯。”辛晚拿出一枚。
徐时瓒接过，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比起苦味，他更不能接受甜食。
辛晚这次没给他什么拒绝的余地。
她态度强硬：“快吃。”
徐时瓒用那双漂亮的眼眨了几下，不安的揪住她的一小片衣角，是一副叫人不忍继续苛责的可怜模样。
通常很吃这套的辛晚偏过头，努力不去看他的眼，尽量让自己不受男狐狸精的蛊惑。
男狐狸精□□失败，兴致不高地将蜜饯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皱着眉吞下去了。
辛晚确认人把他吃下去了，松了口气，把头转回来，垂下眼盯着他。
徐时瓒睁大着眼回视，手指揪着她衣角的动作越来越紧。
辛晚不说话的时候实在太少见了。
颇有种风雨欲来之感，叫他不安地想通过靠近对方的方式缓解心里的无措。
视线忽然之间就是辛晚放大的脸。
徐时瓒坐在床边，辛晚站在他面前，忽然弯腰下来，与他短暂地触碰了下唇。
辛晚一颗心其实也紧张得要跳出嗓子眼，甚至第一下的时候没马上碰对唇畔，更多的盖到他嘴角下。
徐时瓒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他迟钝地、很慢地眨几下眼。
凑近的时候更能看到他纯黑、透彻的眼珠，像上好的墨玉。
眼珠里面满满当当装了自己的身影。
受伤未愈，他的面色还是苍白的。
乌发披散，面色苍白，眼珠黢黑，小痣鲜红。
每一处都矛盾又诱人，相异的色差撞进辛晚眼里，叫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觉得自己是那种专门摄人心魄的妖怪，而徐时瓒是最可怜不过的书生。
徐时瓒的眼睛漂亮，又能轻而易举做出各种让辛晚心软的神色。
她只好伸手罩住徐时瓒眼，气急败坏：“闭眼！”
徐时瓒顺从地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