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清凑近台灯，读出温度计上的数字，松了口气。
一方捏着手帕的修长的手出现在她视野中，上移，动作轻轻地拭去她额上的薄汗。
冷清清脊背有点僵。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没有躲开。
“你出汗了，小心着凉。”他很快伸回手，动作绅士，没有丝毫越界或令人不适。
冷清清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系统的惊叹响起：“啊啊啊，这还是书中的那个霍景森吗！”
“爸爸……”
在这时，一旁的床上，忽然传来霍言珩低声的呓语。
两人齐齐转头看去，霍言珩依旧蜷缩在床上，他没有醒来，眉头蹙起，在喊爸爸。
霍景森凑过去，他身形高大，身躯几乎笼罩住整个小床上。
他听清楚了，儿子低声喃喃的是‘不要……离婚’。
霍景森眸光复杂，侧眸朝床边看去，确定冷清清也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会愿意为了儿子，继续这段开始并不怎么美好的婚姻吗。
冷清清怔住。
她一直以为，离婚是对珩珩好，没想到他并不想让他们离婚。
霍景森站在一旁，一语不发，气氛僵滞。
此刻冷清清好像变成了那个抛夫弃子的渣女。
冷清清有点茫然，她眨了眨眼睛，暂时将这件事情放起来，天亮了以后再想。
毕竟人在夜晚的时候，总是容易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决定。
冷清清说：“今晚我在这里陪着珩珩，你去睡吧。”
霍景森看着她：“珩珩的床太小，容不下你们两个人。”
“也是。”冷清清往床边走了一步，没料想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先一步靠近床边，抱起了珩珩。
冷清清很满意他的上道，但面上不显，免得他骄傲：“好，把珩珩抱去我房间吧。”
霍景森：“……好。”
离开冷清清卧室之前，霍景森回头看了一眼，冷清清靠在床头，长发倾泻，神色温柔地抚上珩珩的额头，在探有没有反复发烧。
霍景森关上房门，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一丝遗憾。
其实之前，他想说的是——我床大，去我床上。
**
接近凌晨四点，冷清清卧室内开着一盏台灯。
原本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霍言珩，忽然将眼睛，悄悄睁开了一点缝隙。
他的小脸依旧有点红扑扑的，但比起之前，精神好了不少。
一睁开眼，霍言珩就看到旁边，妈妈恬静的睡颜。冷清清呼吸绵长，已经睡熟了。
霍言珩似乎睡醒了，暂时睡不着，他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其实在退烧后他就醒来了，又或者说，他的意识一直都清醒着，只是睁不开眼，也说不了话。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霍言珩头脑昏沉。
但周围人的说话，他全部都能听得到。
他听见爸爸妈妈在说话，感觉到有人给他量温度，摸他的额头。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血液，一会滚烫如火，一会又冷凝成冰，有一双很温暖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用毛巾不厌其烦地为他物理降温。
霍言珩想，他知道那是谁。
过了一会儿，霍言珩的意识挣脱了那片沼泽，自昏昏沉沉中彻底苏醒了过来。
但他不敢贸贸然睁开眼，只‘看’到朦胧晕黄的光线，以及耳边的声音。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房间里疏离的气氛。
他想到了爸爸妈妈要离婚的事情。事实上，这件事情成了霍言珩的‘心病’，他不想爸爸妈妈离婚。
生病的时候，本就是一个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何况，霍言珩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但事实已经证明，冷清清离婚的意志坚定。不容更改。
霍言珩那聪明的小脑瓜，捕捉到这是个好时候。可以借发烧，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
于是，霍言珩那泛红的眼角溢出了点点泪光，并隐隐约约地缩起身体，抽泣起来，像只无依无靠的小兽。
坐在床边的两人被这道声音吸引，看向声音来向，神情不约而同地出现担忧。
“不要……离婚。”霍言珩喃喃道，一滴透明的眼泪从眼角滑下。
又是叫爸爸，又是喊妈妈，连高烧中都不忘离婚的事情。
可怜的小模样，是个人都没法无动于衷。
霍景森靠近，俯下身来，凑在小儿子耳边，低声道。
“不离婚，快睡吧。”
大手轻轻拍打着霍言珩小小的躯体，动作有些笨拙，力道还有些大，将霍言珩拍得咳嗽一声。
冷清清看不下去了，向前一步，拽开他的手：“算了算了，我来吧。”
她免不了嘀嘀咕咕：“除了会挣钱，真是一无是处。”
霍景森：“……”
他应该将这视作是夸奖吗。
系统在她耳边念念叨叨：“既然是霍言珩的意愿，你还是要好好想想，万一他受到刺激黑化了……”
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打了个寒战：“要不，咱还是不离了吧。”
冷清清低着头，凝视珩珩的睡颜，用手指抚平他蹙起的眉尖，叹了口气，在脑海中说：“算了，为了珩珩，我就暂时牺牲一下我的幸福吧。”
“……”系统：“虽然但是，其实离不离婚对你来说差别也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