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宁温婉道着谢。
平心静气来说,随宁这一辈子最惋惜太子喜欢的人不是相府小姐,她这位好友生性善良,知书达理,有些天真的不谙世事,做别家夫人做得,做一国太子妃,也做得。
如此相府也会因为这层关系忠心耿耿辅佐,她也心甘情愿做他表妹。
但他喜欢的人是会妨碍到他登基的萧玉,那于随宁而言要做的事便不一样。
她坐在御花园的避风廊角下,双手搭着栏杆,望着湖里还在闲适游动的鲤鱼。
假山层叠,怪石嶙峋,犹如人心异念。
东宫太子是硬茬,却养了一个柔弱表妹,远在殳州的人都有所耳闻。
可其实随宁养在太子身边,更多的是学了太子的犟,倘若沉王在大皇子面前说他是替太子来找她,随宁就不会走了。
随宁不能让太子担下这个不孝的担子。
太子那种散漫脾气,给随宁那把匕首自不是用来防皇子,他要是知道大皇子有绮念,早就一脚踹进佛堂,直接把她带回去。
但她又拗又有主见,硬来也改变不了她的念头,所以他只会想让她遇事就把事闹大,让世人都知道她受了委屈,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
随宁上次想要试探太子是否清楚她的感情,当着他的面说自己有个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喜欢她。
明明他对她的事事无巨细都要了解,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该反应激烈,可那次他却没有穷追猛打问到底,让随宁至今心怀忐忑,在想他猜不猜得到她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随宁下巴轻轻靠着自己的手臂,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发生过的事情难以改变,产生过的情愫也无法控制。原来她不说出来,他便会当做没这回事。
那这样就好办多了。
他先是一个男人,然后才是她的表哥。
第22章
宫里皇子为储君之位,暗地里已经到了刺杀下毒水火不容的地步,可皇帝还在世,他不理朝堂之事不代表喜欢看兄弟阋墙,即便是再阴狠的皇子,在明面上也要维持众兄弟的兄友弟恭。
否则失了圣心,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建京已经有皇子被囚禁的前车之鉴。
申时刚至,宫中便陆陆续续开始热闹起来,女客男客不同席,随宁到底是随家的小姐,太子表妹,太后若是轻慢,那便是失礼数。
她坐在相府小姐身边,隔着一扇大屏风,听臣子恭贺太后六十大寿,皇子呈献寿礼。
太监抬上的如意镶东海南明珠,明珠圆润有光泽,又有珊瑚一座半人高,诸如此等珍稀数不胜数,一派喜气洋洋,冲散前几天大雪带来的阴霾。
太子早上才以送礼为由来过,再次进宫送的,却是张万寿图的绣品,每一针每一线由今年受灾百姓绣出,以感念天家恩德。
他这份礼不大,心意却是大。
等到宴席散去,都有人在讨论太子不愧是太子,行事心系百姓,德才双全。
随宁听旁人夸赞,眉眼便也带上了笑,只是在佛堂喝的那碗装迷药的茶水对她身体影响不大,却还是有,等天色稍暗下来,她本就不怎么康健的身子便也起了两分倦意。
但她的这两分倦意,也在听人说起太子身边带了一个女子后慢慢清醒过来。
太子身边叫得上名字的女人不多,除了随宁也就最近的一个萧玉。
如今随宁在这,那被太子带着的,也只能是萧玉。
偏殿里供世家女客休息的厅房里摆着屏风,雕刻牡丹倾城,炭炉里暖烘烘烧着炭火,暖意洋洋。太后那里有几位老夫人来了,正在叙旧,倒让一些不想凑热闹的女孩们在这里聊天。
有人好奇问了一句随宁:“随宁,这萧家姑娘到底是何来头?真是舍人之女?以前从来就没听说过。”
问话的人是振阳侯长女,将门出身,说话一向大大咧咧,她这话一说出来,旁人视线便瞬间转到了随宁脸上。
随宁手轻撑着头,刚同宫女要杯茶,她抬眸回看,这些人视线就连忙收了回去。
随宁脾性温和谦虚,和很多人都谈得上话,但也有人看不惯随宁,觉得她假惺惺,她刚进东宫没几年的时候就曾有小公子指桑骂槐说她虚伪,把随宁吓得愣在原地。
后来太子因为这种小事亲自登这家门,一副自己家孩子被人欺负一样,那家小公子也被吓到了,被家里人压着接连七天都去向随宁道歉。
这事传得开,也导致旁人和随宁相处总是小心翼翼,她脾气是好,太子却不同于她,谁也不会想和东宫的关系闹得难看。
随宁慢慢接过宫女端来的茶,笑道:“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她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振阳侯长女还想再问,就被身边人拉住了手臂,轻轻摇头示意最好别再问,追问下去,容易得罪人。
随宁垂眸喝着茶,也没再说什么,她头上发簪精雕细琢,样式是新出的红玉梅花,衬她柔白肤色。
这些姑娘们在一起都是要比的,比家世,比父母,比穿戴,比才识,样样都在不经意中较量,随宁一个无父无母甚至连家族长辈都只剩一个祖父过继来的儿子,却从不输人。
毕竟给她撑腰的,是一国储君,未来帝王。
周围氛围因为这个话题有些僵硬,随宁倒是笑了笑:“你们要是再问我,我也答不上来什么,表哥不喜欢别人私下议论他,我出去走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