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芷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将近半分钟后才摇头,淡淡地说:“没事。”
看着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傅西泠突然有点后悔那天答应的“不用走得那么近”。
也不算突然,刚才在衣柜里就挺后悔的,现在更后悔而已。
“萌萌”这个称呼,应该是戳中了时芷某段不好的回忆。
傅西泠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招惹她。
“我们怎么说也是合作关系,收购没结束前,还要再见挺多面的。你有什么忌讳,要不要和我说说?”
他说,不然哪天惹到她都不知道,怕时芷公报私仇,订百八十箱死贵的洋酒,让他买单。
“我不喜欢萌萌,也不喜欢林萌。以后不要叫这两个称呼。”
时芷依然坐在床边,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抬头看着傅西泠:“你之前说好奇我为什么改名字对吧?原因很简单,我爸死了。”
时芷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面色平静。
她说,她的生父是个赌鬼加酒鬼,每天回家只有两件事:
翻箱倒柜找钱、带着满身酒气对家人动手。
“有一年冬天他在外面喝多了,醉倒在马路边,是冻死的。”
“后来我妈妈带着我换了座城市生活。”
蚊香盘燃了四分之一左右,香灰落在地板上。
纱窗上趴着一只灰色的蛾,窗外传来流浪猫的叫声。
傅西泠听完时芷的话,第一个反应是非常心疼。
她越平静,越让人心疼。
第二个反应是想去抱抱她,但忍住了。
最后他才反应过来,时芷这种性格,为什么会忽然原意和他说这些?
傅西泠看着时芷,确定她不是在谈心。
所以......
时芷知道他是顾及她的原因,才肯过来谈谈给酒吧的停业赔偿款。
在酒吧这件事上,时芷帮舅妈明着占了他这边一点便宜,所以用他好奇的事情,和他做了交换?
要是时芷能在为自己争取利益时,能这么上心,傅西泠会更心甘情愿一些。
时芷显然不需要任何同情和安慰,说完这些,把电脑关机,起身:“走吧,我跟你下去锁门。”
酒吧装修已经很多年了,当年流行的木制楼梯边角漆体掉落,踩上去有咯吱声响。
他们并肩走过狭窄的楼道,下楼到后门。
时芷推开门板往外看了看,确定街道上没人,冷漠地说:“可以走了。”
这一刻真的非常像偷情。
在傅西泠眼里,时芷冷静地用她的过往经历交换利益时,不如在衣柜里呼吸错乱时可爱。
他更愿意她是在某次喝酒时,认真和他谈谈这些事情。
傅西泠在外面谈生意,从来没这么吃亏过。
总有点憋屈。
从她身旁走过,忽然停下来,收回已经迈出门槛的脚,转身靠近时芷。
“你......”时芷皱着眉后退。
身后是装了空酒瓶的几摞纸箱,退了两步就被逼进死角。
傅西泠目光很深,沉沉地看着她。
某种情绪被瞬间点燃,叫嚣着,跃跃欲试。时芷仰起头,几乎是有些挑衅地回望。
看着他垂头凑近。
就在时芷想要违背约定和他缠吻在一起时,傅西泠偏头了。
他没吻她,只在她耳边说了句“晚安”。
走前,还用指尖勾弄时芷发烫的耳垂,坏笑着轻轻一拨:“走了。”
第19章 19
傅西泠这个混蛋。
时芷盯着他的背影骂人, 关掉酒吧后门,连落三道锁。
回楼上看到那盒车厘子,才分了部分注意力, 稳下心绪,给玲玲发微信。
时芷不太会说漂亮话,拍了照片发过去,“水果收到了,谢谢。”
熬得太晚, 但时芷睡得不算安慰。
凌晨四五点钟时窗外传来一阵电动自行车报警的声音,吵醒了她。
她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发现玲玲的回复。
很长,写作文似的,把过来送车厘子但没找到人的过程给叙述了一遍。
玲玲大概是睡懵了,夜里三点半还在梦游操心, 说过来时看见酒吧后门没关,提醒时芷一定要记得锁门。
“我昨晚看见过想逃单的那个人,就在酒吧附近转悠, 看见我还瞪我。我怕他会报复咱们, 时芷姐一定要锁好门呀!”
时芷怕吵醒玲玲, 没再回复, 想着有什么事情白天见面再说。
她是该和玲玲他们三个好好谈谈,舅妈这么急着把店出手,他们这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玲玲就不说了, 大大咧咧的也不太会在这方面藏心眼, 老钱和万冉也没能察觉就很不对劲。
按照傅西泠说的, 他的人今天就会跟她舅舅和舅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