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弦星辰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泄气一般,垂下脑袋。
“我桌上那瓶丹药,是你放的?”
弦星辰没想到令狐鸢还愿意跟她说话,忙应声道:“是,是我。”
“多谢,于我的暗伤,很是有用。”
令狐鸢早年驻守东海镇,体内留下不少暗伤,弦星辰一直记在心上,特意从弦问声那儿要来的。
“有用便好。”弦星辰偷偷觑她,小心翼翼:“师……您,还生我的气么?”
令狐鸢不解:“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弦星辰委屈到双眼含泪:“因为,因为我骗您,我爹娘并不是普通炼气修士。”
令狐鸢哑然:“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收你为徒,是看你品性,又不是看你爹娘。”
她之前特意避开,是担心弦星辰处理不好,因这层师徒关系犹豫,不肯跟父母离开,索性由她主动斩断。
跟着她这个筑基,还是跟金丹父母,显然跟后者更有前途,更何况弦星辰的父母非常爱她,不会强迫她联姻,那令狐鸢更放心让她离开了。
虽然最后没能离开,但弦星辰能拜老祖为师,她也是打从心底替她高兴,出言制止是提醒她不要乱了辈分,语气与往常无异,是弦星辰一直觉得令狐鸢在生气,才多想了。
弦星辰哇哇大哭,本来爹娘离开就一直忍着,碰上许久未见的师父,话没说上,就被喝止不允许叫师父,一个没忍住,伤心爆发了。
令狐鸢手足无措,忙揽住她安慰:“哭什么,都这么大人了。”
弦星辰呜呜哇哇一通哭诉,前言不搭后语,好在令狐鸢多年审讯,再乱的话都听过,顺着脉络梳理,才知道她在哭什么。
不免有些好笑,又觉得胸口酸涩,你说说,她堂堂慎行峰长老,心狠手辣,凶名在外,早就把柔软收起,是别人眼中的笑面虎,谁能想到,随手捡回来的小徒弟,会这般在意她敬重她。
只不过师徒缘份已尽,弦星辰资质上佳,有老祖教导,父母扶持,日后必定顺风顺水,成为一代名修,但再来一遍,她还是会收弦星辰为徒,不会后悔。
第61章 妖族来人
“头儿, 前面就是涂泱界。”
一支三族混杂的队伍,乘一艘双层宝船,出现在东海近海, 这支队伍中, 人形居多,少数几个模样奇怪的,或是兽首, 或是四肢生花,这种外形,在修者界绝对不会出现, 但这艘船上,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被叫头儿的是一个金丹中期的男修, 看摸样二十来岁,头发没扎, 随意披在肩后,乍一看是黑发, 实际微微泛绿, 额间一枚绿色晶核, 原来这人并不是人族, 而是一名妖修。
“你去探探。”
“是。”
“尧笙。”男修身后那位四肢生花的妖族收拢花瓣:“涂泱界属剑宗域下, 还有战部驻守, 蛮牛炎魔吃了个大亏, 长子格鲁战死,次子重伤, 我们贸然登陆, 会不会太冒犯。”
尧笙并不在意:“格鲁战死,是率魔军进攻, 我们来谈生意,何来冒犯一说。”
况且有没有战部,看了才知道,总不能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耳根子这般软,如何在妖界立足。
不多久,派去的探哨回来:“头儿,城外有战部驻扎,而且他们说,暂不接待外界商队入内。”
绵珺催促:“回去吧。”
尧笙却不动,只问:“说话的是谁?”
“是他们的主将。”
“主将何等修为?”
探哨略略思考:“虽然修为比我高些,但不会超过金丹,应该是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尧笙眉头微挑,修真界五大宗门并妖魔两域,叫得上名号的战部无不是元婴做主将,万道剑宗枭部,全界排位第十,怎么可能用筑基主将。
果然有诈。
就万道剑宗那群固执己见,认为人族才是正统,妖魔合该除尽的,所谓的正道人士,怎么可能被打了不吭声,早该反攻黑木界了。
“我倒要看看,筑基主将的战部,能不能拦得住我。”
“尧笙。”绵珺手臂上探出两道绿藤,缠住尧笙的胳膊,木头脸上也能看出困惑与不解:“你怎么变得这么冲动?”
尧笙面露不耐,对待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已不剩多少耐心:“你懂什么,别妨碍我。”强行将他推开后,号令宝船前行靠岸。
绵珺跌倒在地,捂住被扯断的绿藤,汁液渗出,滴落到甲板上,那是他的血,可尧笙却视而不见,其他人也当没看见,各自忙碌。
变了,都变了,自从尧笙见过妖皇,就变了个人似的,冲动冒进,整日把立功挂在嘴边,劝都劝不住。
可他不想想,人妖混血,血脉驳杂,妖族一向看重血脉纯粹,怎么可能会给他妖王之位,不过哄他罢了。
东海镇,天九战部在许自山的指挥下列阵,队伍有条不紊,很快排出防御阵型。
老祖将战阵图谱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从拿到的那刻起,他就发誓,绝不会辜负老祖的信任,天九战部由他一手组建,操练至今,没有一刻懈怠。
区区金丹妖修,他还不放在眼里,若敢硬闯,他不介意给沧琼界一点教训。
“吾乃尧笙,沧琼界露华商会会长,沧琼界各类妖植妖兽,多从我们商会出货,此番前来,是想与你们谈生意,何故将我们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