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下雨了。
张阿树蹲在墙角,像个无家可归的人,特别是苦着脸皱眉的神情,瞧着还挺可怜。
他使劲挠头,想着怎么劝她,马上就要下雨了,不如今日在家歇歇,不去找人。哎,改怎么说呢?
张阿树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个好借口,罢了,随便怎么说吧。
木门打开又合上,孟采从里头出来,换了身妃色襦裙,衬的肤色更加白嫩,腰间束带飘逸,将不盈一握的腰肢完全展现出来。
她撩撩耳畔的发丝,目光澄澈,温声细语,“走吧。”
“哦哦。”张阿树怔怔,想了许久的事一下忘在脑后。
等到了热闹的街市才想起来,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阿树哥,你干嘛?”没事拍自己脑门,还这么使劲,莫不是头疼。
“哦,没事。”他忙抬头,尴尬地笑笑,随后道:“我就是想说,快下雨了,没带伞。”
孟采昂头望天,确实,这天是要下雨了。她扯扯衣摆,抿唇不语。
为难的神情写在脸上,显然,她不愿意回去。
张阿树不想她为难,轻松道:“咱们去吃糕点,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尝尝这里的糕点,走。”
话音落,不等孟采回应,他便扯着孟采朝前走。
他听京城的人说,春喜楼的吃食是最好的,手艺堪比宫里,想来是不差的。张阿树早就想去尝尝,奈何先前手头拮据,他提都不敢提,现在攒了些银钱,自然要去。
“诶诶。”孟采被他扯得手疼,费了好些力气才抽开,“陪你去。”
转念一想,真的许久没放松了,今日悠闲吃个糕点,也不为过。
春喜楼的二楼是上不去,都是些达官贵人才去的,她和张阿树只能在一楼找个位置坐下。
伙计热情上前,问两人:“两位吃点什么?”
“一壶好茶,一碟桂花糕,还有牛乳酥。”张阿树说完,凑到她跟前,“听说这里的牛乳酥特别好吃。”
“贵不贵?”她观察一圈,觉得这里好贵,怕是兜里的几个银子要花完。她心疼银子。
“不知道,跟咱们那差不多吧。”张阿树话语迟疑,他想,贵也贵不了多少,二三十文总归够了。
两人窃窃私语,尽管声音很小,还是被耳尖的活计听见,热情的嘴脸收敛些,冷了冷,面无表情道:“一壶好茶二两银子,两位,还要吗?”
“多,多少?”
他是听错了吗?二两银子?
够普通百姓吃穿许久的,居然这么轻飘飘说出来,还是这幅神情。
果然,京城的水都比他们那贵,想必那糕点也不用问了,他们自然是吃不起。
两人瞠目结舌的楞了好一会,对视两眼,满脸尴尬。
孟采想拉他走,却不想张阿树拉不下面子,问他:“你们这是玉皇大帝喝的茶吗?”
“也差不多,呵。”活计冷笑声。
张阿树撇撇嘴角,堵得说不出话来,无奈道:“糕点不要了,来壶清茶。”
“清茶?是什么茶?”
孟采微微挡住脸,抿唇无奈,“就是白水。”张阿树就喜欢这么说。
伙计白了一眼,高声喊:“白水一壶。”
唰唰,瞬间收获几道目光,直看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孟采忽然笑了,对张阿树说:“干嘛不走?”
“就是想喝喝看,这里的白水和咱们那的有什么区别。”
她觉得没什么区别,估计要花冤枉钱了。
一壶白水,张阿树愣是小口小口抿,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看得孟采好不自在。
她碰碰他的胳膊,小声说:“喝完咱们走吧。”
“着什么急,等会噎着我。”
孟采浅笑,大口吃饭的人会被水噎着,谁信?反正她是不信。
她端起杯盏,连倒了两杯给自己,肚子撑得难受,可为了快点离开,她无所谓了。
张阿树僵住,一下没了兴趣,其实他喝得也肚子胀,可想到花了钱,就算胀死他也要喝完。
“喝完了,走吧。”孟采拿出帕子,擦擦嘴角。
“嗝,行。”张阿树揉揉肚子,给了钱两人就离开。
出了门,两人同时松口气,浑身都舒畅了,这地方,果然不是谁都能来的。
太难受了。
…
“还是油饼适合我们。”
孟采扯开唇角,笑得很甜,对张阿树说的话表示认同。什么牛乳酥,定没有油饼好吃。
她咬了一小口,边走边吃,好不悠闲。就算双手沾满油渍也觉得香。
孟采垂眼盯着手中油饼,没注意前边的路,忽然肩膀一疼,才抬眸。
“抱歉。”
“不妨事。”苏严微微低头,看清了她的容貌,随即面带笑意,“是你。”
这意思,是认识她?
孟采眼睫微动,礼貌点头,拉着张阿树赶忙走了。她回头望了眼,那人不像好人,她明明不认识他。
“谁呀他?”
“不知道。”
今日是没空找人了,孟采干脆回去,可走到半道时,张阿树又忽然说:“那家油饼真好吃,再去买几个。”
“走走。”
她面色为难,还是跟着张阿树去了。
那家油饼生意好,他们等了好一会才买到,张阿树当即吃完一个,剩下的她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