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于是说道:“行,说不过你,既然你决定了,我便不好多说什么。”
张阿树舒展眉梢,藏在心里的许多话不想再说,沉默片刻后,他骤然抬眸,艰难开口:“希望,希望你们白首到老。”
“嗯。”祝福的话她欣然接受。
四目相对,孟采笑脸盈盈,而他强颜欢笑,平日开朗的人,今日格外低沉孤寂。
张阿树耸肩笑笑,抬抬手让她进去,自己垂着脑袋一路走回去。
…
那日天气极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八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孟冬特意庙里算的,庙里的先生说,这个日子成亲,多子多福。
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兆头是好的。
两人都没亲人,也因此少了许多繁文缛节。
锣鼓喧天,张灯结彩,大红鸳鸯被,连轻纱帷幔都是红色,入眼全是一片红。
孟采细致描眉,又抹上胭脂,大红嫁衣穿上身,更衬得娇艳动人。水眸荡漾,藏着一丝娇柔妩媚,眉眼间风情万种,瞧一眼便陷进去。
脸如红霞,只余颈间一抹白。
乌黑发间戴了母亲留给她的簪子,还有孟冬送她的珠钗,一样没少。
她垂着眼睑,绞着嫁衣裙摆,听见外边的热闹声,心跳剧烈,分外紧张。
终于成亲了。
李慧莲将盖头蒙上,对着门外喊一声:“新娘子出来了。”
鼓声,欢呼声瞬间连成一片,久久没停息。孟采屏住呼吸,盯着脚尖看,一双双脚,实在分不清谁是谁,直到她看见同她一样的红边,才彻底心定。
没有亲人,礼数也简单,有福气的长辈拉着两人在一起,随即高喊:“一拜天地。”
她微微弯腰,笑的合不上嘴,她想,孟冬定是和她一样的心情。
身子被转过来,随后听见高喊。
“二拜高堂。”没有高堂,只有两块木牌。
“夫妻对拜。”
孟冬俯身,头稍稍侧过,想瞧瞧里头的风景,却连个下巴尖都没看到,他收回眼眸,暗叹不能心急,晚上自然就瞧见了,只剩最后一步。
“礼成,送入洞房。”
她跟着孟冬的步伐,在掌声和恭喜声中进了屋内。李婶拿着剪刀,在他们头上各自剪下一缕头发来,打成结。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盖头下的孟采抿唇,轻松片刻,总算是礼成了。就是不能说话,不能乱动,拘谨得很,难受。
吵闹持续了一会,然后就听见张阿树咋咋呼呼地声音:“孟冬,好了没?等你喝酒。”
他轻轻靠近,“夫人等我。”
孟采抓紧裙摆,忽然紧张,“嗯。”
而后她就听见孟冬在笑声中被拽走了。
房内归于平静,红烛呲呲响,帷幔晃动,她坐在榻边许久,听宾客欢声笑语。
孟冬被张阿树几人围住,喊道:“今晚不把他放倒,不让入洞房。”
“好好,来。”
“干了干了。”
他抬抬手,轻笑道:“我奉陪,先去敬酒,等着。”
在座都是左领右舍,平日关系不错。孟冬端着酒杯,一一敬酒。
帮他们许多的李婶,给他们送鸡蛋的二伯,还有送他们青菜的李叔……
一圈下来,最后才到张阿树他们。
第26章
暮色降临,喜庆的大红灯笼照亮整个院子,晃动的影子都是红色。
凉风拂面,吹不散酒后的燥热。
酒席过半,吃饱喝足,三五成群凑在一起闲聊。聊的内容无非是今日的新人,什么孟采找了个如意郎君,她的父母可以放心之类的。
虽是一些客套话,可听在心里总归是舒服的。
相比较这边的安静和谐,孟冬那头可谓是两个世界,吵吵闹闹,烈酒不停下肚,特别是张阿树,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一杯接一杯,无休止的灌他,就是不让他走。
“来来来,不许走,兄弟们,把他灌醉了。”张阿树自己也喝了不少,黝黑的皮肤透着醉酒的红,黑亮的眼眸带着一丝晕乎。
他晃晃脑袋,神志稍稍清醒些,接着又拿起一坛酒,给孟冬倒满,“接着喝。”
孟冬也不含糊,笑开的眉眼醉人,道:“用碗喝没意思,坛子喝才够劲。”
说着从桌下拎上来一个坛子,挑衅般的看着张阿树,扬起眉梢示意他拿起另外的坛子。那眼神,仿佛是说,谁不用坛子谁不是男人。
张阿树怔住,他就是想难为难为他,没想到他这么较真,直接用坛子喝了。此刻一帮兄弟看着,不喝都不行了。
他尴尬又为难的看了一圈,咬牙道:“行啊,来,喝。”
坛子碰撞的声音响起,随后两人仰头大口大口饮酒。旁人拧眉瞧着,默不吭声,心里却在为两人捏把杆。
大喜的日子,喝酒不可避免,可要喝的太多,这洞房就…
李慧莲瞧着实在不像话,沉着一张脸走过去,勉强笑笑,“阿树,差不多行了,别耽误孟冬的事。”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醉意明显。
“喝完喝完。”张阿树重复这句话,实则脑子晕晕乎乎的,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却强装着无事,还想着把孟冬干趴下。
孟冬摆摆手,踉跄了一下,“无妨,无妨。”他对张阿树笑笑,继续道:“接着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