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篮子,带了把油纸伞,孟采一个人就去了。后面的菜地离得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摘了满满一篮子的青菜,又鲜又嫩,炒着肯定好吃。
孟采低头看了眼,撑着伞回去,从二伯屋后绕回去时,隐约听见干枯的稻草动了一下。她瞥了眼,没在意,继续朝前走。
可是稻草里的动静又大了些,让孟采不得不注意。她停下脚步,略略退了一步,小心道:“谁呀?什么东西?”
稻草窸窸窣窣了片刻,忽然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蓬头垢面,满脸污秽,看不清真实面容。
若不是她的声音,孟采都认不出来。
“青青,青青,救救我。”
她吓得连忙后退,转身想跑,可听到她的声音时,又顿住,回身仔细端详她。
一双脏污的手扯住她的衣袖,满眼急切祈求,“我是姨母呀。”
姨母,何四娘?
眼前的人黝黑又瘦,和往日圆润的何四娘大相径庭,实在是认不出来。
孟采微微侧头,确认一遍,“真是你。”
一年不见,没想到成了这样。
她皱着眉头,抽开手,此时脑海第一想法就是跑,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可何四娘却拉住她,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青青,你表哥死了,被那些歹徒杀了,姨母没了依靠,只有你了。”
“怎,怎么会?”想跑的脚收了回来。
何四娘可怜兮兮的哭着,博取她的同情,“回来的时候被打劫了,可我们哪有银子,你表哥抵抗不住就…呜呜,我也是跑了好久才逃过一劫的。”
“所以,你就自己跑了。”孟采甩开她的手,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家跑。
此时孟采有了一些猜测,连日丢失的东西,估计就是被她偷的,也不知她藏了多久。
孟采心生胆寒,脚下跑得飞快,伞也给扔了,一刻也不敢回头。自己儿子都能抛下的人,能良善到哪去?
到了家门口,她立马关上院门,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何四娘追了上来。
她推着木门,面目狰狞道:“孟采,别不识好歹,开门。”
她就知道,才一会的功夫就装不下去了。孟采觉得自己运气真差,沈翼在的时候她不来,沈翼没来,她就出现。
是算好的吧。
“快滚。”
孟采侧身堵门,渐渐地她的力气不敌何四娘,被她一下冲了进来。拽住了手腕,接着一把锋利的短刀抵在她腰间。
“别动,再动我杀了你。”
哪来的刀?
孟采紧张心慌,一下不敢动,她知道,何四娘是真的会动手。
“好,不动。”
“把银子全给我,去。”
眼下这种情况,她说什么,孟采自然一一答应的,“在房内,我去拿。”
先前从京城带回来的银票还有一张,她给了何四娘,可她还是不满足,继续追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都在这。”
何四娘不相信的盯着她看,几息后,阴冷笑着,“没关系,你跟我走,自然有人将银子送上门。”
孟采恐惧的看着她,这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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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山林又阴又冷,再加上下过一场雪,更是凛冽冰冷。双脚踩在白雪上,印出一个个脚印,嘎吱嘎吱响。
裙摆已湿透,头顶也湿漉漉地,浑身透着寒意。脸上的血色尽失,苍白柔弱。
走路都摇摇欲坠,撑着树干走,偏偏身后人一个劲的威胁她,让她走快些。
深深浅浅的印子,一直蜿蜒到苍山深处才消失。
孟采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只知道,是从天亮走到天黑的,只要她停下来,何四娘就拿着尖锐的刀威胁她,让孟采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
最后到了一处山洞里,她才知道,什么表哥死了,都是骗她的。她的表哥李琨活的好好的,还和那几个歹徒混到了一起,所以,将她绑来,是为了银子。
“哟,想不到你表妹长的如花似月。”
她蹲在角落里,止不住颤抖,没抬眼都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是怎样的。她害怕,不知道他们心毒不毒,会不会放了她?
放在桌上的纸条,沈翼该看见了吧!
孟采咬着手指,望了望洞口,心里期盼,可也担忧,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她转着眸子,抱着膝盖往后缩了缩。
而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我表妹是貌美,等着吧,她夫君肯定送银子来。”
“诶,那就好,银子到手,一切好说。”
“哈哈哈。”
何四娘叉着腰,得意洋洋的晃着腿,将人带来后她的气焰更是嚣张,说话的声调都大了许多。
“银子到手可得跑快些,免得被抓到。”
“那是当然。”
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的对话,孟采心里骂了无数遍,摊上这样的姨母,算她倒霉。只希望这一劫过后,再不见她。
她擦擦发丝的雪水,只觉得全身冰冷,撑一日还好,若是两日没人来,可如何是好?
孟采眼皮往下搭,没有精神,昏昏欲睡。片刻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何四娘踢踢她,“嘿,别死了。”
“晕过去了,没事,好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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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苍山更冷也更寂静,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