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进笑道:“不是大厨做的,建生哥亲手做的馄饨,天不亮开车去市场上挑的活虾。”
“你们兄弟不是早就不动手下厨了吗?”
“今儿不一样,家里有好事,建生哥心里高兴。”
“啥好事儿呀?”
齐耘还没说话,董仁信穿着一身旧式长袍过来,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说话还吊儿郎当:“哟,木建生不会买彩票中头等奖了吧?”
齐耘笑道:“外面那些富商都尊称你一声董大师,你不会算算?董大师这么厉害,肯定一算一个准。”
自从把十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国内国外都安稳起来,暗地里搞事情的少了,一心搞钱谋发展成了从国家到个人的主要追求。
这十多年里,老一辈的玄门大师去世得差不多了,新一代的玄门子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倒是把董仁信这个卖风水鱼的玄门边缘人捧成大师了。
“嘿,不算不算,算不出来。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装模作样了吧,您叫我一声大师,这是打我脸呢?”
木进笑道:“只要是信这个的,哪家富商家里没有你们董家的风水鱼?怎么能说齐叔打你的脸呢。”
董仁信轻哼:“我不管,今儿我不高兴,那什么虾仁儿馄饨必须给我三碗。”
“你家就你和你媳妇儿两个人,要三碗馄饨你吃得完吗?”
“早上吃不完我放着,中午热一热再吃行不行?”
“估计不行,建生哥不嫌麻烦一大早做这个是因为嫂子想吃,本来就没做多少,你吃三碗我都吃不上了。”
“木建生媳妇儿想吃?”
“嗯,嫂子怀上了。”木进说得特别小声,就他们四个能听见。
“好事情呀!他们两口子结婚十多年了,总算有个孩子了,真不容易。”
木进点点头:“昨儿刚查出来,月份还小,怕惊着孩子,除了我们自家人,外人都不知道。”
齐耘媳妇儿忙道:“你们园子到底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人多手杂,也吵闹,要不跟建生说说,叫他们夫妻去我们家里住,我们老两口还能帮把手。”
“谢谢您好意,建生哥也觉得嫂子住在这儿不太好,昨天就跟族长说了,今儿搬到静园去住。”
齐耘点点头道:“静园也挺好,胥章和福宝这些年为了三峡工程都住在湖北,园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夫妻住两年也挺好。想必,木婶婶如果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赞同。”
回忆起过往,几位老人还在的时候,夏天秋天的时候经常会来南京住一段时间,那时候父亲就会格外高兴。
那会儿齐耘还没退休,也没多少时间陪伴父亲,现在想起来,心里也觉得愧疚。
好在父亲身边有胥爷爷、杜奶奶他们一起养老,老年生活倒也不算难熬。
提到老族长,木进轻叹:“以前年纪小的时候不懂,现在人到中年,真是越来越觉得时光易逝哦,人呐,说老就老了。”
董仁信动作快,木进他们说话的功夫,他已经端了两大碗鲜虾馄饨出来:“别悲春伤秋了,再不去馄饨都给分完了。”
“齐叔,大伙儿回见啊。”怕馄饨凉了,董仁信走得老快了,声音还留在院子里,人就已经出门了。
“这个小子,也就能在那些富豪面前装一装世外高人。”齐耘笑骂一句。
晚柳园清晨的早餐后,木建生小心翼翼地扶着媳妇儿去静园,夫妻刚出门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锃亮的黑色进口轿车停在一边,车上下来两个人,木建生一眼就看出领头的那位,是排名前十的富豪李荣,他在报纸上见过。
李荣年近五十,穿着一身定做的黑西装看着十分有气势,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再加上他戴着的金丝眼镜,倒是显得有些平易近人。
“这位先生,请问您知不知道这里住着一位董大师?”
“知道,你找他?”
“是,找董大师有要事,请问您知道董大师家住哪一处园子?”
住在山北路这几家都是非富即贵,再加上木家人每年都会来,经常有人求到这里来。为了不被人打扰,十多年前几家人就把各家门口的牌匾撤了,除非熟人或者被主人邀请来的客人,外人就算闯进来也找不到门户。
“往前走,最里面那一家。”木建生没有拦董仁信的生意,给指了路。
“多谢先生。”
秘书拉开门,李荣上车,司机慢慢地往里面开。
“这位身段倒是放得挺低,明明有司机和秘书,问路都要自己亲自来。”
木建生的媳妇儿笑道:“还不是咱们山北路的名声响亮,就算顶级富豪进来了,也要守规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算对他们来说能解决,但也没必要不是。”
山北路的名声是木家、胥家、齐家、高家这几户人家撑起来的,对于当地人来说,山北路是个十分神秘的地方,外人对这里也颇多揣测。
山北路一共六个园子,除了晚柳园开门待客,其他五家是私家园林,因为外人对山北路的神秘揣测,无形中也拉高了晚柳园的名声和地位,让他们的生意十分好做。
夫妻俩远远瞧着李荣的车停到了董家门口,李荣亲自下车敲门,木建生道:“咱们山北路几家,如今常住的只有齐家和董家,要是在二三十年前,真想不到现在山北路名头最大的居然是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