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上妆期间,商濯一直在内殿静静等她,阿滢以为他会出去的,他也不催促,只看着她由着侍女捣鼓。
换衣裙的时候阿滢才留意到,她身上的衣裙也是绛紫色,与商濯的直裰相同,似乎是同系。
满兰似乎知道她要问,提前点头道,“这是陛下让准备的。”
“哦。”
侧眼看过去,正撞入他的眼底,阿滢默默挪开眼睛不动。
他则是看着她,眼底蕴染着丝丝笑意。
“……”
商濯骑马而去,后面跟着昭潭等亲卫,阿滢坐于他的前面,被他抱在怀里,游游荡荡一路往军营去。
出了汴安城,看着城外的景致,回头看熙攘的人群,写着汴安二字的城墙,忽而想到了,前儿她跟着商濯初来汴安的时候,没想到她再次出城,会跟着他一起,经历许多事后,她成为了他的枕边人,他的妻子。
明媒正娶,昭告天下。
商濯见她往后看,收回视线后久久不语,问她在想什么?
阿滢摇头又堪堪止住,“在想之前你把我丢在蔓华苑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在这里分开,你还记得吗?”她说。
男人听着没有打断,分神垂眼的时候看到她的手捏着马鞍的边沿,“我看着你的背影,心里就有种感觉。”
“总感觉你会一去不返。”
她撇嘴,“后来你真的一去不返了。”
“我用了很多方式才逼迫你来见我,那时候我都要分不清是因为喜爱你,还是争一口气要一个交代。”
商濯没有捏马鞍的大掌捏包着她的小手,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她听到了君王的一声对不起,“是我的不是。”
“叫你委屈。”
她没有应,只反问他,“你要如何赔偿我?”
“江山送你。”他竟然如此说。
“我要江山做什么?”
“这是最贵重的。”人人都想要江山,便是他也不例外。
龙椅之下,白骨皑皑,即便是他,为了这把交椅也险些折在上面,幸而她捡了他回去,救了她。
商濯低头,吻在她的发顶。
“你别亲我,这是在外面。”
男人的语气很张狂,“谁敢看?”
阿滢,“……”的确是没人敢看,处处都是他的亲卫,他训练出来的亲卫谁不是耳聪目明,极会察言观色的人物。
“我不要你的江山,它虽然贵重,于我而言没有意义,我没有那样大的抱负和野心,即便你把江山给我,迟早也是要败光。”
“有我在,不会。”他笃定。
阿滢反问,“你给我江山赔罪,为何不给我你的明?”
“我的命早已攥在阿滢的手里。”商濯道。
阿滢,“……”是,她想到了昨日夜里商濯与她说的话,她若是死了,他便随她而去。
“我不要你赔我。”
“为何?”他问。
“若你死了,那云祈岂不是无父无母了,我自幼没有双亲,知道其中苦楚,若我死了,你要好好养他。”
“那你不能死。”他道。
阿滢,“……生死天定,谁知道呢。”她看淡了。
“我会保护好你。”他捏了捏她的小手。
阿滢头次没有挣扎,只是由着他捏。
很快就到军营,阿滢是想过场面,没想到如此肃穆威严,商濯给她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到了地方之后,商濯抱着她下马,早就候着的将军们,乍然见商濯抱了一个娇俏玲珑的小姑娘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晃眼一看,是皇后娘娘,纷纷低头,跪下去行礼问安。
听到洪亮无比的问安声,阿滢有些慌张,“……”
她下意识抿唇,攥紧他的手,商濯自然察觉到了,蹙眉看着地,“要不要我抱你?”
阿滢摇头,“……”
“不用。”
再要他抱,只怕明日又要传出什么不该说的了。
她只默默跟在商濯身边,受众人的礼,的确没有人敢偷偷看她,碍于商濯,即便军营里的人都好奇到了极致,依旧没人敢多抬头偷看一眼。
几位将军不明白商濯带阿滢来这里的用意,却透过另一层面看出了商濯的威严,军营里多是血气方刚的汉子,突然来了那么一位貌美水灵的姑娘,谁都不敢看。
沈弈等将军都眼观鼻鼻观心,传言陛下疼惜皇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阿滢就坐在最上首,听着那些将军向商濯汇报军情,随后他阅将点士。
商濯始终留神着她这边,看着她端起糕点茶水自顾自吃着,也没什么事,稍微放心了一些。
很快便到了正午时分,商濯瞧完了军营这边的事情,带着她往回走,一干将军在后跟着相送。
“是不是觉得无趣了?”商濯把她抱上马。
“没有,只是吃多了糕点有些许困倦。”刚看点兵还有些趣味,时辰久了只觉得枯燥。
“那便睡会。”
出了军营之后,换成了马车,马车宽敞,阿滢在马车里小憩会,快到沈府她还没有醒,想来是昨天说话废了一些精神,商濯叫人再慢慢绕几圈,直到她幽幽转醒,才停到沈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