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忱二十岁时,林良安被选中成了他的秘书,即便后来顾北忱去国外留学兼管海外分公司,林良安也一直陪同着。
他对顾北忱的事情掌握最全,他甚至比闻晟澜还要清楚顾北忱对裴南枝的感情。
刚刚裴南枝接了个电话,神色焦急,顾北忱许是担心了。
《午夜新闻》开始后,顾北忱坐在车里一秒不差看完,神色更加严峻,顾北忱心底是担心裴南枝的。
林良安没忍住问:“顾总,需要我让人调查一下?”
顾北忱抬眸看他,片刻后,冷言:“不必。”而后低头继续看文件。
林良安习惯了顾北忱冰冷如霜的口吻,以及毫无变化的神色。
他最是知道,顾北忱只有在面对周边亲近的人,才会有不一样的神色,特别是面对裴南枝。
裴南枝提着包走出电视台,扑面而来的冷空气顺着她的衬衫往里面灌,她不自觉颤抖了下。
领证后,顾北忱为她配了专车,日常都是司机在接送,即便是夜间新闻结束,走出来就能看到车。
她以为方才顾北忱不过是送她过来,自然是要回去找闻晟澜他们喝酒,走下阶梯,她习惯性地张望找着那辆宾利,却看到林良安站在迈巴赫旁边。
只一秒钟,她恍然明白了什么,快步往迈巴赫的方向走去。
林良安为她拉开车门,她低头看到坐在里面的男人。
车里亮着暖橙色的灯,洒落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让他的脸庞也跟着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显得越发不真实。
她坐进去,翘卷眼睫眨了眨,眼眸深处满是碎了的星光,是惊喜的。
她无意识地挽住他的手臂,手指轻轻捏住西装。
“你怎么还在,没走吗?我以为你又回去找他们玩。”
顾北忱自然而然抓住她白皙的手指,果然很是冰凉。
“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玩的。”
他眉眼间透着清冷,可裴南枝却觉得这话带着隐隐的骄纵,好似在说,那些大老爷们的哪里有你重要。
裴南枝低下翘卷眼睫,眉眼间沾染了喜色。
“那我们回家吧。”
“嗯。”
司机将他们送到雅荷名苑。
裴南枝走进卧室浴室,细长手指慢慢解开衬衫扣子,丝柔衬衫沿着纤细的腰线往下滑,落在她白皙脚踝。
很快,浴室氤氲雾气弥漫。
裴南枝扬起细长脖颈,任由温水冲刷,情绪镇定了些许。
她想着是不是该去找林禾一趟。
只是林禾身份特殊,发生这样的事情备受瞩目,连临城电视台都有工作人员守在林禾家门口,她贸然前往不知道会不会对林禾造成什么影响。
浓密的水珠从柔嫩皮肤滑落,宛如出水芙蓉。
裴南枝转过身,拿来白色浴巾将自己裹好走出淋浴房。
若是以往,裴南枝或许随意穿上浴袍便躺下睡觉,自从搬进顾北忱的别墅,她终究还是不敢太随意,到外面隔间换上真丝睡衣,这才转身走出浴室。
刚巧撞上去隔壁洗澡回来的顾北忱。
在家的时候,顾北忱也会有很居家的装扮,比如现在穿着米白色的真丝睡衣,即便脸庞轮廓再明朗矜贵,身上也会多出一份柔和。
他目光落在裴南枝身上,是瞧见她穿的睡衣跟他情侣款,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等会儿。”
他拿了条柔软的羊绒披巾,盖在她身上,抓住她的如玉手腕将人往露台的方向拉去。
裴南枝跟在身后,疑惑问:“我们去做什么?”
顾北忱没回答,只回眸看了她一眼,唇畔带笑。
而后,他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裴南枝豁然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徐徐飘落下来的雪花。
她的眼睛像是暗夜里的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望着初雪,而他望着她。
第42章
许久, 她缓过神来看向他,他才下意识地将脸撇开。
“竟然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以往顾北忱从来不会在意天气,刚刚洗完澡出来, 看到落地窗外飘着雪,第一念头是想叫裴南枝出来看。
顾北忱能感觉到心底的那座冰城在慢慢融化。
两人并肩走到玻璃围墙边,裴南枝仰头望着零零星星往下掉落的雪花, 心情好了许多。
“小时候,老师很喜欢让我们在话本上画雪花, 雪花有专门的形状。我们跟着描绘就行。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让我们画的雪花是那种形状, 因为我觉得雪花压根不是那样的。我看到的雪是整堆整堆的, 跟冰渣子一样。”
裴南枝歪了歪头, 手掌向上, 接住细腻的雪花。
“直到长大了, 有次跟寻寻去玩, 在雪山上捧着雪花,我才看清, 雪花真的是有雪的形状的。其实这个世界跟画本里面的一样美丽, 只是我不相信而已。”
顾北忱侧眸看向她,“寻寻之前住在南山别墅疗养的时候,只要遇上初雪,就在窗前蹦蹦哒哒地,说只要在初雪时分许愿,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或许你可以试试,反正她的愿望都实现了。”
“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愿望。”裴南枝平静笑着, “我从小就学会不能要得太多,这样的人生不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