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荻遽然收声。
边弋随之陷入沉默。
他轻声,一本正经:“到酒店了给你看。”
麦荻一下子被罩入蒸屉。
“不用了……”她微弱地婉拒。哪怕线上线下亲过百八十回,她也没做好面对边弋裸体的心理准备,半裸包含在内。
“哦。”
坐进网约车后排,麦荻不再口不择言,只跟边弋说起妈妈转给她五千块的事:“她好像希望我也出点钱。”
边弋说:“我去南京的时候请我吃饭好了。”
麦荻颔首,瞥他一眼:“还好没给你买衣服。”
边弋的眼底涂上亮黑色的疑惑。
“万一不好穿。”
“你知道我穿多少码?”
“跟客服大致形容一下你的身高外形就好了啊。”
边弋“嗯”了声,沉吟:“那你买了什么?”
麦荻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只香水礼盒:“你上次不是说不知道喷什么香水嘛。”
边弋眼略瞪大:“你还记得?”
“对啊,我选了个我蛮喜欢的,也觉得挺合适你的。”
边弋接过来,真假难辨地搓搓额角:“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准备。”
麦荻斜他:“你已经斥巨资订酒店和买票了。”
边弋说:“我小姨送了你东西。”
“啊?”麦荻诧然:“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边弋说:“她知道你要来,很久前就准备了。”
麦荻挤挤鼻梁:“你们都是有备而来啊。”
边弋失笑。
等到迪士尼乐园酒店,才是误入童话古堡。彩绘吊灯如花冠倒扣,映得大堂金碧辉煌,时值上午的NPC互动,装扮成白雪公主的外籍演员提裙致意,小孩们像热络的小矮人一般,攒簇在她身畔。边弋办理入住,麦荻就饶有兴致地瞧着那边。
拱形窗切开花木错落的园林和宝石一般的星愿湖,大唐老鸭的屁股抬眼即见。
这就是一晚六千的含金量吗?
她和边弋入住的酒店是标间,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却又颇为合理的标间……毕竟,除了拥抱和接吻,他们也没有过更多的亲密了。
不住一间房的话,又显得铺张和疏远。
情侣真是不太好处理边界的身份。
但,一进房间,边界瞬间消失了,两个人非常顺其自然地团抱在一起。边弋的臂弯那么紧密,把他的情绪尽情压给她,几乎要把她的眼泪挤出来。
平时嘻嘻哈哈的两个人,把分隔两地的思念积累到这一刻。
“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男生闷在她耳畔。
“嗯?”
“好想传送到酒店啊……”他瓮声瓮气。
麦荻笑得肩胛轻颤。
她贴在他怀里,手攀到他上臂到肩膀的地方,掐一把:“Let me see see有肌肉吗?”
边弋痒笑了。
他用鼻尖亲吻她颈侧,麦荻敏感地东躲西藏,被他掰回来,衔住嘴巴,缠绵地接吻。
边弋亲得很凶。
事实是,疏于锻炼,他的吻技不比上次提升多少;麦荻亦然。两个人笨拙地寻找彼此的舌头,找到了,触一触,没找到,就追逐。就这样贴在门边,急切地,无所顾忌地亲吻。
漂亮的房间在欢迎他们。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无暇欣赏。
放松的一瞬,边弋的刘海仍蹭着她眉梢,他们在密集的呼吸里抽空而笑,热烘烘的、不言自喻的笑,麦荻低声问:“你这次是不是没剪头发?”
“对啊,”边弋注意到自己的刘海会干扰她视线,捋了两把:“又太长了是不是?”
麦荻没回答,抿弯唇线。
“我什么时候才能完美地见面啊……”边弋懊丧起来,有点无奈。
麦荻目不转睛:“你现在就很完美啊。”
暂时的异地,像一粒奶糖,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融为虚无。麦荻克服摇摇欲坠的羞耻心,把手贴到他小腹的位置。
边弋敏锐地吸一下肚子,笑出来,没有避开。
然后他说:“你可以放进去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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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十五级灯牌
来自蜜莉安的礼物是一束手作袖珍麦穗胸针,栩栩如生。麦荻坐在床边,隔着剔透的自封袋翻转和端详,问边弋:“这是怎么做的呀?”
“她说是缠花,”男生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只礼盒,递交过来:“还有这个。”
麦荻被高饱和蓝盒身上的LOGO吓一跳:“还有?”
边弋坐到她身畔:“对啊,她跟我妈说了,我妈说光送手工制品怎么行?”
麦荻难为情起来:“那也不用送蒂芙尼吧……”
边弋满不在乎地淡笑:“你就收下吧。”
“嗯……”斟酌间,男友已把首饰盒抢回去,揭盖,托在手里呈回她眼下:“她们姐妹俩不知道送什么合适,问过我意见,这可是我挑的。”
麦荻看向他。
“我说,希望我女朋友一直笑。”
纤细简洁的微笑项链,“嘴角”嵌有小钻,好像开心时闪耀的梨涡。
麦荻勾出差不多弧度的笑:“一直笑脸会疼好么?”
“收吧,”他抑扬顿挫:“求你了——”
麦荻盛情难却地接过。
吊坠横在丝绒盒内,样子非常友好,她倏而警惕:“你妈妈看过我吗?”
“没有,她问过,”边弋摇摇头,左手撑住床褥:“我没给。”
“为什么?”
“觉得……”边弋说:“这是自己的事情吧。”
具体原因说不上来,他缓声概括着:“我好像从小就这样,不太想让在意的东西被别人评价?哪怕是好的评价。”
麦荻若有所悟:“大概能懂。但是要是换做我妈,绝对伤心得透透的了。”
“她习惯了吧。”
麦荻合上盖子,收回礼品袋:“先放你包里。”
“你不戴吗?”
“太贵重了,万一玩的时候掉了怎么办?”
“那蒂芙尼可以倒闭了。”
“……”
“反正我不会戴着去坐创极速光轮的。”
“好吧。”边弋伸手接过,又扬一扬:“你要记得带回家。”
“替我感谢小姨和妈妈。”
“好,一定带到。”边弋合拢背包拉链,满口应下。
趁着边弋去卫生间,麦荻终于放出无措的那面,从微信里求助老妈:【边弋他家里人送了我蒂芙尼项链咋整?】
居女士的脑洞也不小:【你都见家长了?】
麦荻:【没有啊,让边弋带给我的】
居女士:【收,人家一片心意】
她又问:【边弋什么时候生日?】
麦荻说:【十二月】
居女士:【快了,等边弋生日回个贵点的】
麦荻这才安下心来。
她完全没有处理这方面人情世故的经验,好像相处得愈久,二人世界就不可避免地被更大的人际网络渗透,这对21岁的她来说,强度还是太大了。
“票是明天的,”边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们下午买个半日票还是去小镇逛逛?”
麦荻回头:“补半天票还是多补半天钱吧。”
边弋颔首。
麦荻拍板:“去小镇吧。”
边弋说:“午饭也在那解决?”
麦荻:“好。”
安排简单,实践困难,从酒店渡口坐船去往对岸,小镇每家餐厅都人满为患、“层峦叠嶂”,无望地辗转几家,麦荻当机立断选择进人最快的那个。
麦荻举目四扫:“看样子明天要爆园了。”
边弋拿着酒店的手册为她遮阳:“没事,我们有尊享卡。”
麦荻扬目瞥他:“餐厅没有吗?”
边弋无可奈何:“这个真没有,要不我们回酒店吃?你可以舒舒服服吹空调躺等餐车上门。”
麦荻抿了抿唇:“138一份的海鲜炒饭,抢劫吗?”
边弋:“知道了,你想吃海鲜饭。”
麦荻:“我可没说!”
哪有什么魔法。
烧钱是唯一的魔法。
遮阳的宣传册变成趁手的手摇风扇,麦荻感谢地乜回去:“你也给自己扇扇吧。”
边弋的脸被日头浇成粉色:“看来上海也没秋天啊。”
“你以前不关注天气的吗?”
“真不关注,”边弋语气随意:“就觉得下雨了有点麻烦,现在觉得晴天也挺烦的。”
“哦,”麦荻应声:“跟我在一起了什么天气都恼火是吧。”
“能不恼火吗,晒着我女朋友了。”
“嘁。”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不停,等待似乎没那么煎熬了,后来两人口干舌燥,索性拿出手机一起刷短视频。
边弋负责当加大版人形支架,麦荻负责提供鹦鹉演唱会,再旁若无人地呆笑。
热气腾腾的车仔面上桌,好像拿到游戏通关奖励,麦荻大快朵颐,分出一半菠萝包给边弋,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