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地,” 麦荻反驳:“你还要压着睡吗?小心醒来散作满天星——”
刚要添一句“就像我们的感情”,麦荻戛然而止,当下的边弋同学肯定开不得这样的玩笑,她知道。
于是她给出缺德建议:“不然你走之前来一趟我家吧,去谁家不是家?”
边弋目瞪口呆。
“哦,”麦荻倏地想起来:“我告诉我妈我和你谈恋爱了。”
边弋的眼睛很少这么大。
“真的?”他不可思议地问。
麦荻点头:“对啊,豁出去了就轻松了,你说我私信你那次很勇敢,但我觉得不是。虽然我经常纠结,但我也蛮豁得出去的。”
边弋愣在原处,好似找到依据:“早上接吻也是。”
麦荻哑然,轻拳出击。
边弋突然拿出手机,征询:“那我现在也可以告诉我爸妈吗?”
“你神经啊。”
“告诉爸妈了就显得很认真啊。”
“你果然老派。”
麦荻没有再阻拦,松开绑着他胳膊的手:“你发吧,蜜莉安也一起说了吧。”
边弋还真低头操作:“干脆发家族群吧。”
“不要!”
“……”
本以为边弋会乖乖听话,不擅自扩大人际半径,但当晚,麦荻再打开他抖音主页,发现自己直接被挂上互联网。
边弋的主页介绍又有了新一轮变更:
开播时间以@麦门不再逃鸡块为准。
麦荻但笑不语。给她拉仇恨是吧。
边弋,这已经不是老派了,是老土。
可谁说老土不能带来幸福,荷叶包鸡就比空气炸锅烤出来的好吃。她截图留念,挟着它气汹汹闯入微信,面带微笑,语气质询:
【这什么意思?】
边弋竟很理直气壮:【分离焦虑的外在表现形式】
麦荻:【你写论文呢】
边弋:【正好,我在读你的文献】
随即PO来一张照片,她的自白信,也是她的告白书。
麦荻:“……”
她羞耻起来:【别鞭尸了】
边弋忽然问:【我可以描红吗?】
麦荻:【什么?】
边弋:【我怕铅笔字容易磨掉】
麦荻怔然,莞尔同意:【好啊】
边弋:【明天你来酒店描吧,我怕描不好】
麦荻:【不要,我懒得再写一遍了】
边弋:【行吧,我来】
临睡前,麦荻翻阅以前的聊天记录——因为想到了白日所说的,复盘。他确认了他的追逐,那她呢,是从什么开始真正对这个人敞开心扉的。
她的目光落脚在边弋第一次义正辞严地告诉她:
把他当个人。
他不在乎她的声音,他想要听见的,是她的语气。
她的鼻腔涨浮出酸意。
她忽然懂了,之所以会酸,是因为果子早就结出来了,只是还没熟透。她不需要永远摆出完好的姿态,高挂在枝头。
风告诉她。
你看起来很好吃。
她也告诉风,
确实如此。
风会走开一下,也会盘旋而归。
所以,
麦荻回到新一天的对话框,字正腔圆,也言之凿凿地发出两道语音条:
“不用担心分别,”
“我们总会再相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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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五级灯牌
边弋在南京待了足足一周,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上海。原本约定的八月见面并没有得到居女士的准许。尽管套出了女儿男友的各方面信息,她仍无法纵容麦荻去见一个恋爱期不满一个月的陌生男生。
边弋在视频那头唉声叹气:“早知道真的去趟你家了。”
麦荻倒没什么失望的:“如果换做是我,我应该也不会同意我女儿去吧。”
男朋友的转话题能力堪称一绝:“你喜欢女儿啊?”
麦荻嚷声:“谁跟你聊小孩了!”
刚冲完澡的男生,在那边露出晶润润的笑容:“你不要这么严肃嘛……”
麦荻嘟嘴:“我怕你失望嘛。”
边弋凑近屏幕,唇角上扬,又指嘴角:“看到了吗,这是什么?”
麦荻装不明白:“这是人类的唇部。”
边弋摇摇头:“这是失望的反义词。”
麦荻想了想:“这不是笑容吗?”
边弋:“没发生,没如愿,不代表失望,而是可以继续保持希望。”
麦荻小翻白眼:“刚刚怨声载道的是谁?”
“是三分钟前的边弋,此刻的边弋又充满希望了。”
麦荻莞尔。
为什么这家伙总自带让她开心的魔力。
回到上海后,边弋的直播频率锐减,从之前的每日一次降至一周两次,每回开播,免不了被公屏的网友冷嘲热讽。
【懂的懂的,要陪嫂子】
【哟,失踪人口回归】
【以前只装,现在装都不装了】
【@麦门不再逃鸡块,可以让主播加班吗?】
蜜莉安:【受不了主播秀恩爱的点点关注】
主播Yi:【?】
麦荻再没在弹幕区说过话。
但被观众cue的次数不算少,有次边弋单排端瓦,匹配到一个名字里有“麦”的队友,下意识吐出两个字:“诶?麦。”
弹幕霎时炸开锅:
【?】
【又开始了】
【谁问你了?】
【触发被动】
【主播能专心打游戏吗】
边弋淡淡回呛:“不爽来solo?”
那个观众告起状来:【鸡块嫂子,管管你家小学生吧】
潜伏在人群中的麦荻被任命为房管。
边弋补充说明:“是管我的哈,不是管你们的。”
弹幕大呼小叫受不了。
得知麦荻经常被男粉私信,不是污言秽语就是有NTR癖,边弋佯装大发雷霆,“极端”到想要销号:【他们找不到我,就找不到你了】
麦荻:【神经】
边弋:【就神经】
麦荻:【我都拉黑了】
边弋:【你看过他们主页吗,有没有比我帅的?】
麦荻:【挺多的】
边弋:【开学前我要再去一趟南京,刻不容缓】
麦荻却明确地拒绝,并承诺:【国庆我肯定去找你】
边弋输入半天:【你妈妈还不同意怎么办?】
麦荻:【那就把圆珠笔架在她脖子上】
边弋:【。】
边弋:【虽然】
边弋:【很想见面】
边弋:【很想你】
边弋:【想得不行】
边弋:【但我不想你做为难的事情】
麦荻:【三个前置让最后一句看起来也没那么真心】
边弋一股脑撤回四条消息。
麦荻安抚道:【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边弋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麦荻:【哪都行,都可以,我无所谓的,只要跟你在一起】
边弋:【三个前置让最后一句看起来也没那么真心】
麦荻:【拳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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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准大三生麦荻回到荒地仙林,她是第二个到寝室的,凡事都风风火火的汤嘉宁打头阵,甫一进门,麦荻就接收到汤同学如饥似渴的八卦光波,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盘起。
瞥见麦荻全新的双人合照锁屏壁纸,汤嘉宁干哕痛诉:“我们寝室最喜欢秀恩爱的人出现了。”
麦荻面热:“哪有啊,这是边弋要求我设的。”
下一秒改词:“乞求。”
汤嘉宁捂腹大笑,凑近钻研:“根据我苦钻的面相学,你男友是个好人。”
麦荻皱起脸蛋:“还用你说?”也跟着看:“何以见得?”
“你看他,眉形舒展,眼神清亮,鼻梁端正,五官协调……”汤嘉宁信口分析。
麦荻做个打住手势:“你干脆说帅哥都是好人得了。”
汤嘉宁啧声:“谁说的?有的帅哥一看就满脸花花肠子,你家这个干净。”
麦荻拿起手机,比较挤在小屏的两张脸:“我呢,我看起来是好人吗?”
汤嘉宁嘴甜:“你是降服好人的圣人。”
麦荻咧唇:“我爱听。”
汤嘉宁回到自己座位,接着收拾行李:“记得微信转八块看相费给我,天机不可泄露,这玩意儿很耗神的,要点钱填填蓝条。”
麦荻:“?”
麦荻看过形形色色的爱情作品,里面的男女关系大多伴随着炽热的表达,隐秘的情愫,暴烈的需求,甚至是以死明志的庄肃。
与边弋的恋爱体验截然不同。
比起恋人,她觉得他们更像朋友,无话不谈的好友,随着关系愈发深入,他们的交流习惯也像藤蔓那般,自然而然地探向了彼此,相互缠绕,并非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是风就是风,雨就是雨,不用再猜忌彼此的阴晴和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