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截图问边弋:【你什么时候改的签名?】
边弋回:【前几天了】
边弋:【你现在还关不关注我?】
麦荻汗颜:【不是有微信吗,而且你也很久没直播了】
好像为了印证什么,她又强调:【你是我微信置顶哦】
边弋难得嘴欠:【置顶不会多到折叠了吧】
麦荻:【……】
麦荻冷呵:【你就仗着我打不到你吧】
边弋:【我在的时候怎么不打?】
麦荻:【南京到处有交警】
边弋:【你这个南京公主也太没威信力了】
麦荻:【微服私访】
边弋:【哦↑】
麦荻轻笑出声。
边弋忽然问:【你喜欢这样吗】
麦荻愣住:【什么?】
边弋:【喜欢这样相处】
麦荻没有回答。
边弋:【我可以一直这样,也不逼你交出回答】
麦荻沉默了。
讨厌的一个人。
很擅长破坏气氛,也戳穿她薄弱的保护墙。
边弋:【我说真的】
麦荻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突然这么说,就是在“逼”?】
边弋:【上面都不是真的】
边弋:【刚才在说梦话】
麦荻:【有病吧你】
他好可爱。
边弋好可爱。
越跟他相处,就越觉得这个人可爱,浑然天成无需雕饰的可爱。
麦荻放大他的抖音首页截图,问他:【你为什么会直播?】
麦荻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边弋的室友爱玩原神和星穹铁道,时常抽卡,手气黑得堪比挖煤匠。大二下某一天,室友摩拳擦掌,边弋嘴欠了两句,把室友惹毛,一怒之下暴言,他要是出金,边弋就给他直播两年。
原因很简单,想看最能装杯的室友给观众当狗。
好死不死。
真出了。
麦荻连听两遍他的语音条,不可思议:【就这样?】
边弋说:【就这样】
麦荻:【所以你不是自己想做直播的?】
边弋:【不是】
麦荻:【也去做了?】
边弋:【愿赌服输】
麦荻算了算:【两年到了吗】
边弋:【还没,但我觉得直播蛮有意思的】
所以,延续近两年的直播,只源于一个赌约,一个荒唐的开始,不是爱好,不是决定,边弋根本没选。
麦荻摸到枕畔的大耳猴,将它举到眼前。
跑一趟南京,很不容易吧。
你只是挂件,你也没得选。
你没有很坚硬,只塞着勉强塑形的棉花。
但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没有不慎掉在人行道上,也没有被丢进垃圾箱。
大眼瞪小眼几分钟,
麦荻从床上一坐而起。
—
晚上九点多,麦荻将信纸角对角、边对边地折成两道,规整地插入信封,从微信里联系边弋:
【方便给我个地址吗?】
边弋回了个问号。
麦荻解释:【我有东西想寄给你】
边弋:【不是包挂吧?】
边弋:【是就不给】
麦荻:“……”
麦荻更用力地戳字:【不是!】
边弋:【行】
麦荻决定交代清楚:【是我的回答】
聊天界面死寂。
边弋:【如果不介意再见我一面】
边弋:【可以当面给我】
边弋:【我还在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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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条弹幕
麦荻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家门。七月底的南京几乎没有温差,夜晚只是将白天的蒸屉换成了黑色。
小区离南医很近,过条马路就是医大的校区之一,时值暑假,人去楼空,只有稀稀落落的学生模样的行人在附近游晃。
麦荻和边弋约在医大的北门。
还好还没洗澡,还好还没换睡衣。麦荻走得很快,满头沁汗,不比昨天在紫金山体面多少。
她远远地看见了边弋。
男生背着包,立在灰碑金字的校牌边,四下张望。
在他还没看到她的时候,麦荻就已经想流泪。她憋了憋,举起手来,像上午道别时——他与她挥动的那样,大声叫出他的名字:
“边弋!”
边弋循声望过来。
他绽开一个在暮色里都十分鲜明的笑,冲她快步走来。
麦荻微喘着气,不再躲避对他的打量:“你怎么还背着这个包啊……”
边弋说:“我来装答案。”
麦荻也笑出来。
“你热吗?”她问。
边弋回:“还好。你呢。”
麦荻说:“我热爆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吧。”
边弋望向她来的街道:“你家在那边?”
麦荻惊讶:“你要去我家坐?”
“没有——”边弋否认,笑沾上赧意:“怎么可能?纯好奇。”
麦荻回头:“对啊,我家十分钟就到了。”
边弋看她:“今天可以送你回家吗?”
麦荻想一想,刁钻地说:“看你装不装得动我的回答咯。”
边弋眉心微锁,视线围绕她,左看右看:“没看到什么重物啊……”他语气一转,状似为难:“不过,人应该装不下……”
麦荻锤他一下。
边弋躲也不躲,还被打笑了:“南京公主敢摸黑作案了啊。”
麦荻仍旧举着拳头。
边弋跟着麦荻往家走——家的方向走,两人的影子被路灯印去狭窄的坡道,一高一低,不时重叠,麦荻刷着大众点评:“这边有家店十一点才关门,不过我还没去过。”
边弋的视线从影子回到旁边人身上:“你吃过晚饭了吗?”
麦荻说:“还没。”
边弋有些诧异:“没吃?”
麦荻看回去:“对啊,你呢。”
边弋也摇头:“没有。”
麦荻愣住:“你这一整天都在干嘛?”
边弋说:“从南站出来,我去了那家咖啡馆,然后订了酒店,就在新街口当街溜子了。”
麦荻不解:“为什么没回去?”
边弋突然闻两下自己肩膀。
麦荻眉毛更困惑地扬起。
“跑了一天,看看臭不臭。”
麦荻嗤笑出声。
“还好,”边弋自作点评:“没在太阳底下走太久。”
她把问题拉回来:“我在问你话呢!”
边弋好像有失忆症,眼亮亮的:“什么?”
“为什么没回去。”
“我说出来你别笑我。”
“我为什么要笑你啦。”
“好,”边弋咳一声:“其实都要检票了,我突然想到,回了学校也没事,万一你答应了呢,我人都回了上海,只能线上回应你,感觉太不郑重了。”
麦荻恍然大悟:“如果我没答应呢。”
边弋笑意微敛,抿抿唇:“那就偷偷的、灰溜溜地回去。”
麦荻的双眼,一下子热烘烘的。
“也可以再来南京啊。”
“还要三小时,假如在深夜呢。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麦荻忍不住地垂头,擦拭了一下左眼:“现在也不早吧。”她已经有点哽咽。
而边弋的重点总是抓得快狠准:“所以你答应了?”
麦荻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门前,光将她面庞渲得湿而亮。她望向正手忙脚乱找纸巾的男生:
“我写了一封信,你可不可以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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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名字叫黑山,大晚上的,只余一桌食客,是母子俩,小孩安静地舔着手指上的酱汁。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扎着粉色发髻的服务生指导他们扫码点单,离开原处。
来到光亮的环境,面对面,总算能看清彼此。
麦荻一指禅戳手机,选吃的。
边弋懒洋洋地撑住了腮,在看她。
目光再重逢,麦荻颐指气使:“你也看一看吃什么啊。”
边弋立即正坐:“我也不知道。不觉得饿。”
麦荻一字一顿:“我、饿。”
“……”边弋欲言又止:“你确定要一边吃一边看信?”
麦荻顿住。
边弋嘀咕,含含糊糊:“把我信弄脏了怎么办……”
“你蛐蛐什么呢。”
“没什么。”
他提议:“要不吃完再看?”
麦荻:“先看再吃。”
“也行。”
麦荻从手袋里取出信,正反查阅一眼,隔桌交给边弋。
边弋无端紧张,想严肃对待,又溜出一点不太礼貌的笑场,这样别扭地接过去,“怎么有点受封领赏的感觉?”
信去到他手里,麦荻暗暗吁了口气。
不是如释重负,不是得偿所愿,是……决定的锤子,就在她眼前落下去,好像没她想象中刺耳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