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荻失语。
天平duang得翘上去了。
麦荻瞬间脚不着地。原来被在乎是更强的暴露。
前排司机是个阿姨,咯咯乐,含笑问:“你们两个刚谈啊?”
后座不约而同的沉默。
边弋率先启齿:“没有。”
麦荻紧跟其后:“只是网友见面。”
边弋侧过头来,眼神偏重地看她一眼。
麦荻不接他质询的视线,握紧了手边的大耳猴。
几秒,手机震动。麦荻将它拿起来,微信里是边弋的消息。
砍大树同学:【我有点伤心了】
麦荻也意识到严重性,盯了一会儿手机,解释:【只是跑火车】
砍大树同学:【差点创死我了】
麦荻缩起脖颈偷笑。
微信里的逼问并未停止:
砍大树同学:【那你在微信里说】
砍大树同学:【单独告诉我】
砍大树同学:【是什么?】
麦荻抿着唇,仔细想了想:【是鸡块公主大宴伐木工】
边弋回给她一个“大拇指”。
大宴的第一站是麦荻很爱光顾的小店,二条商店,第一次来它家时,还是间不大的门店,几年下来,已扩建为三层小楼,像叠放的白色舞台,每层有每层的精彩zakka表演。
停在一楼等咖啡时,麦荻走到货架边,仰视满墙的jellycat玩偶,有点失望:“怎么没有树造型的呢?”
边弋停在她身侧:“我也看了。”
麦荻朝他看过去:“什么?”
边弋说:“给你买礼物那天,我也跑了jellycat的店,没有鸡块造型,想给总部写信。”
麦荻咕噜地笑一声:“那你要写英文信吧。”
边弋微一拧眉:“我只是语文差,不是英文差。”
“知道了知道了,”麦荻立即加载出阴阳大师属性:“Shanghai boy.”
边弋斜向她,半晌没说话,最后视线掠高,望向吧台后冲他们招手的店员:“Nanjing princess,你的咖啡好了。”
—
一楼货品有限,待了几分钟,两人就转悠到二层,货架一瞬间密集而眼花缭乱,边弋停在一只旋转货架前,摘下几张明信片细看:
“为什么他家的明信片里都有一猫一狗?”
麦荻撩眼看了看:“因为他家养了一猫一狗,有时会来店里。”
她双目睁圆,阐明来意:“你有喜欢的吗,带你来这儿就是想投桃报李。”
“都说不用送我了。”边弋把手里明信片各归各位,手速不输在游戏里偶遇敌方再给一记爆头。
麦荻坚持:“就要送。”
“不要。”
“就要。”
拉扯两次,边弋扬眸,环店一整圈,“实在想送,送我双筷子。”
麦荻忍俊不禁。
“每天都要吃饭,每天都能用到。”
麦荻来过二条很多次,极少留意餐具,跟着放眼:“真有筷子吗?”
“有啊。我都看见了。”
“在哪?”
胳膊被扯拽一下,是她的手袋,而牵着她的手袋的,是他。
大耳猴毕现无疑,在他们之间摇啊摇,跟着穿梭过逼仄的缤纷的货架。
男生好像完全没留意。
真的有筷子。
还有——
麦荻拿起一旁的陶瓷三花小猫搅拌棒,“还有猫了。”
还可以趴在杯口,她来回放置两次,最后拿高给边弋看:“你有猫了。”
她在餐具货架流连忘返:“再看看,还有喜欢的吗?”
边弋无可奈何:“不是,真要大宴吗?”
—
大宴的第二站,是麦荻精挑细选的漂亮餐厅,作为长盛不衰的旅游城,南京不乏异军突起又销声匿迹的网红店,但总有几株常春藤,麦荻百去不厌。
他们步行去往那边。
天空敞亮,像往地面倾倒沸水,麦荻自觉地撑起遮阳伞,边弋则自觉地走在伞外。
并行一段路,麦荻瞟他:“你不用打伞吗?”
边弋不以为意:“我在学校都不打。”
“哦,”麦荻应了一声,斟酌地迈出两步:“其实……可以一起打。”
边弋好像并无害羞或抵触:“两个人打跟没打没区别。”
麦荻无语两秒:“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边弋在日光里眯着眼:“给我小姨打过。”
麦荻遽然笑出一声。
“笑什么?”
麦荻仰头看回去:“你刚才的表情跟照片里好像。”
边弋还原一下:“这个?”
“对啊。”麦荻展颜。
边弋又看进她伞翳下的眼睛:“你把我照片看了多少遍?”
“没有好吗——”麦荻脸一下子成了久晒的地面:“就你来之前,我看多一点,怕认错。”
“哦。”
“噗。”
“?”
烈日下的热辣帅哥忽然驻足:“我都没有照片。”
“……”
“现拍吧。”他全无犹豫地从裤兜取出手机。
“不要!”麦荻立即拿伞面当盾牌。
边弋忽然想起来:“是哦,中午的光太硬。”
麦荻点头再点头:“对对!傍晚再说吧。”
他澄明的双眼,又从高处认真端详:“可我没觉得有区别。”
麦荻有理有据:“因为我在伞下啊,没有顶光。”
“这样。”
“嗯。”
“已经中午了。”伞的轮廓像一朵过大的花,开在斜上角。没遮住的部分,是男生晃白的手臂,他没急着将手机收回去,相反拿高,在重复:“都中午了……”
遮住的部分,是麦荻终于无所顾虑的窥视,在倾听:“怎么了?”
伞柄遽地被夺走,双方彻底落入彼此的视野。
麦荻错愕地瞪大眼。
瘦长的身影靠近了,伞面也被举去更高的位置,日光趁势溜进来:
“我想打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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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条弹幕
在此之前,麦荻只跟妈妈或朋友共过伞,而且大多在雨天。诚如边弋所言,阳伞面积有限,光线比丝雨还无孔不入。
特别是,边弋高她近一头,肩也偏宽,阳伞下的空间因此更显逼仄。
“我懂你为什么不一起撑了。”她深表赞同地说。
“为什么?”
麦荻瞥一眼他胳膊,怎么会有人的胳膊肘色沉是粉色:“很容易碰到。”
侧上方沉默一秒:“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麦荻别开脸偷笑:“走久了,我们俩会不会都黑白相间?”
边弋说:“那你也有猫了,奶牛猫。”
“……”麦荻语塞:“你知道奶牛猫是猫中魔丸吗?”
“知道。”
被太阳摸到的一边脸热热的,另一边好像也不遑多让:“184的猫,感觉养不起。”
“散养啊,”话落又说:“穿了鞋有187呢。”
“……”
麦荻终于忍不住捏拳抵他一下。
边弋好可爱。
这种可爱到底是因为他本身就可爱,还是因为他不吝啬表达爱。
麦荻不得而知。
要吃的餐厅叫月半商店,菜单上多是一些日式简餐。麦荻点了每次必品的汤咖喱,又问迟迟不做决定的边弋想吃什么。
见男生眉头紧锁,她奇怪:“有那么难以抉择吗?”
边弋抬眼:“感觉都挺好吃的。”
麦荻说:“那都点了吧,你能吃完就行。”
边弋哼笑一声:“好富有啊,公主。”
麦荻撑腮莞尔:“毕竟我们这儿不用沪币。”
边弋:“……”
他把电子页面转过来:“我也吃汤咖喱可以么?”
麦荻讶异:“当然可以。”
“那我选了,”他在手机上连击几下:“之前跟我小姨出去吃饭,我要是跟她点一样的,会被骂。”
麦荻不可思议地笑开:“为什么?”
“影响她吃更多种类。”
麦荻顿一下:“我又不会吃你碗里的。”
边弋没接话,再次看回来:“那我确认了?”
麦荻点头,在自己手机查看一眼:“好,不够再点。”
等麦荻开始倒麦茶,对面传来干脆的一声:“能不能别老说让我伤心的话了。”
壶口蜂蜜金的水柱停住,麦荻扬眼。
边弋还在继续:“我都要走了。”
“……”
麦荻无辜:“我说什么了——”
边弋说:“你说……”顿一顿:“不吃我的。”
麦荻澄清:“我注重口腔卫生好吗?”
边弋:“再注重口腔卫生,也会跟爸妈吃一个盘子的吧。”
麦荻:“你又想当我的妈妈了?”
“无聊。”边弋搁下了手机。
麦荻把手边斟好的大麦茶推过去:“请用。”
边弋拿起来喝了一口:“怎么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