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边弋的反应却是:【原来你不是喜欢吃麦当劳】
她说:【对啊,我姓麦】
又问:【你呢,你喜欢吃麦当劳吗?】
边弋回:【我喜欢吃喜姐炸串】
麦荻:“……”
没品。
麦荻打开外卖软件,找到里头的喜姐炸串,随意选了几样推荐款,下单坐等。
今天可谓一波三折,她一时半会儿的肯定难以入睡,不如夜宵解千愁。
至于边弋,澄清误会后,他们闲聊两句就散了。
麦荻来回翻看着他的解释,能看出来有些生气。
血的教训,她不会再听信汤嘉宁的任何谗言。
炸串送上门要半小时,麦荻登录《心动小镇》,想看看边弋在不在线。
结局是扑个空,距离上次登录时间快二十小时。
他一天都没上线。
她也乏味地退出小镇,打开有点儿长草的《无畏契约》。
边弋手瓦ID叫什么来着的?
靠边站……?麦荻仔细回想,却发现他已经存在于她的好友列表。
靠边站(边弋)
乱斗模式 5分钟
她点开他的游戏名片。
枪械库那一栏,显示的似乎就是上次丢给她的炫光步枪。
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屏幕跳出组队邀请,麦荻下意识按了同意。
一进队伍,她忙不迭找到语音按钮:“我不打。”
清幽幽的男声传过来:“我也没叫你打。”
队伍里一时沉寂。
麦荻有些尴尬,体己语气:“你继续……”
刚要退出,边弋点了匹配。
“哎!”麦荻嚷了声,无奈画面已转到选英雄界面。她深呼吸,干脆地选择略懂皮毛的贤者。
靠边站始终没有选择英雄。
直到倒秒结束,两个人被踢出比赛。
正疑惑,麦荻听见他的解释:“不选英雄就不会开始。”
她“哦”了声,如释重负。
边弋好像听见了她的动静:“这么紧张?”
麦荻承认:“对啊。”
边弋问:“那怎么登游戏了?”
麦荻倏地词穷。
她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诡异动线挽尊:“看看我的小镇邻居是不是因为非法砍伐被抓到亚什么海城了。”
对面溢出一声笑:“亚海悬城。”
麦荻还是“哦”:“亚海悬城。”
她没话找话:“这游戏还有大乱斗啊?”
“嗯。”
“也是去同一条道上对砍吗?”
边弋说:“谁先40个头就结束游戏。”
“你杀了几个?”
“四十个。”
“……”麦荻不便置评:“你好嗜血。”
“……”
“说一句厉害会口腔溃疡?”边弋语速偏快地说。
麦荻差点没听清:“你没事吧,我又不懂这个游戏,假如是运气好有人撞你枪口上了呢?”
边弋还是笑,“那我现在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
麦荻奉行中庸之道,含糊地答:“一半一半吧。”
没成想这家伙又开始较真:“说说。”
“啊?”麦荻眉头一颦。
边弋听起来很是真心求教:“一半好在哪儿,一半坏在哪儿?”
“好在……”麦荻心想,她真是个好人啊,能陪他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怒杀四十人成功越狱。”
她顿了顿:“坏在……如此英姿零人赏识。”
“古风小生是吧。”边弋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坏情绪了。
麦荻纠正:“古风小荻。”
她看着他的ID,忽而反应过来:“难怪你叫靠边站,又叫路边砍大树!”
都说互联网是假的,可真相又分藏在许许多多的网格里。认识一个人就是做数独的过程。
所以,麦荻,你给别人呈现的,是怎样的题?
她没来由地袒露心声:“其实……”
“嗯。”
“我以前不看直播的,我对直播行业根本不了解,”她没有出卖汤嘉宁:“开始看你直播后,我有看到一些相关帖……所以,你懂的。”
麦荻欲言又止。
误会不是事出无因的。
“也可能,我本来就……不那么大方?”她补上大方的含义:“不是给钱大方那个大方啊,是落落大方的大方。”
边弋“嗯”了一声,好像比他以往的每一声“嗯”都更沉,更具应答意义。
“我都看不懂自己,更别提看透别人,”她慢慢吞吞地说:“比如这会儿,我就搞不懂为什么要登游戏找你,可大脑里会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件事好像还没结束,你可能还在生气。”
边弋声音里有明显的不解:“微信可以找我啊。”
“对呀,”麦荻仿若后知后觉:“可我们不是聊完了吗?”
“我太纠结了……”她绝望地搓头,一秒后回到开始的难题上:“所以你还有不开心吗?”
“没有。”边弋不假思索地答:“鸡块公主亲自接我出狱,我还能怎么样?”
麦荻忍俊不禁。
“鸡块公主到底是什么烂梗啊。”
“你住的地方跟城堡一样,不是公主是什么?”
麦荻忍不住地确认:“你真不气了?”
边弋:“真。”
麦荻歪身托脸狂笑——静音版:“那你明天直播还说不说话?”
边弋又沉默一瞬:“abandon.”
“?”麦荻发梢再次顶满小雾水:“这个单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边弋:“不想回答但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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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条弹幕
了解的欲望起始于被了解。
对鸡块的兴趣,是从她说起他的头像开始的。边弋从未深究过自己的头像,直播间也不比排名靠前的大主播,每晚如闹市,更没有观众关注他的头像。
边弋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有特色的人。
长得还可以,学习还可以,打游戏也还可以,所有的“还可以”,凑出一个乏善可陈的边弋。
就像那个面目呆滞的圆头小人。
在边弋对自己的想象里,他玩手机时多半就是这副鬼样子。
或者说,他从小就这样。
专注力强到招人恨的程度,室友有事叫他,要喊上好几声,他才抬起头来。
“耳背啊。”
他们骂骂咧咧。
于是边弋戴上耳机,如此,哪怕听得见,也可以装听不见。
但师兄没室友那么好打发,自打暑假留校跟了项目,但凡碰头,他就不允许降噪耳机在边弋耳朵上超过三秒。
“听听听,听不死你。”导师不在,师兄金远溪代司其职,管理他和另两只小蝼蚁。
边弋把另一只耳机塞回耳机盒,撑头:“今天又怎么了?”
金远溪恨不能踹他一脚,“你能不能积极点,这可是你拿来争取推免的项目!”
“哦,”边弋打个呵欠:“说啊,还要回去睡觉。”
金师兄把自己电脑转过来:“昨晚那版是跑完了,但自行车识别率掉了。”
边弋瞥了眼:“掉了多少?”
“六个点。”
边弋把掌着脑袋的手放下来:“数据换过?”
另一个苦逼同学答:“就加了昨天那批。”
边弋问:“标注看过没?”
“看过。”
“增强呢?”
“没动。”
边弋把鼠标拖过来:“我看看。”
一番排查,问题大抵出在新加的那批数据上,光线不同,摄像头角度也变过,需要重新筛选,分组再跑。师兄当即布置新任务,三位本科牛马长吁短叹,又不得不认命接活,颓然回寝。
路上,边弋被踩着小电驴的师兄叫住。
“你天天踩个滑板装什么比,暑假学校都没女生了,”师兄放眼:“你看路上有人吗?”
边弋没搭腔,把滑板踩起来,夹回手里。
“啊!真帅!”师兄阴阳怪气很有一手。
边弋扫他一眼:“你能加速么?”
“什么?”
“加速。走。”
“我不,我就要跟你并驾齐驱。”
“……”
边弋快跑起来。
“哎!”金远溪在后面追:“跑啥啊,贤弟!”
玩滑板本意是为代步,结果摊上金远溪这么个黏皮糖,还得百米冲刺逃回宿舍。
大汗淋漓回到寝室,边弋一口气喝掉书桌上的矿泉水,解锁手机。
昨天说完晚安后,鸡块就杳无音信。
快十点了,还不起床。
鸡块,起床。
起床,鸡块。
有这种巫术吗,不对,这不就是日漫里的言灵?——冲澡时,边弋陷入了漫无边际的联想,再从卫生间出来,在阳台上擦头发,他留意到自己纸白的胳膊内侧。
麦乐鸡块为什么那么在意他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