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珍妈妈心里像是针扎着一样疼。
“今天慧兰爸爸来找过我了。”
此言一出,吴秀珍和吴秀珍妈妈纷纷抬头看着不再年轻的男人。
吴秀珍妈妈有些连不通顺话:“那…….就是,慧兰丫头她爸来找你,可是…….他有找你麻烦吗?
然后有奚落什么,或者强烈表达什么吗?他去部门反应没?”
吴秀珍妈妈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吴秀珍却只开口问。
“慧兰她有事吗?陈伯伯来找你,是慧兰出情况了吗?”
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只是各自所站的角度有所不同。
吴秀珍父亲轻轻的摇头:“没有。慧兰没事,陈哥也没把这事儿报给纪检委。”
吴秀珍和吴秀珍妈妈都纷纷松下气。
“陈哥说,身为父母互相理解。他理解我们的不易,理解秀珍的大好未来,没上报纪检委。那我们也当理解他,身为父亲,必然要求得结果。”
吴秀珍妈妈一面感谢着,一面自私着。
“结果?总不能真的让我们自行检举吧?这如何叫咱家干的出来啊!”
吴秀珍妈妈摸着眼泪,为难道:“我知道慧兰受委屈了,可是咱不能眼睁睁看着秀珍独自面对啊!”
吴秀珍爸爸沉默着没应答。
见父母为了自己操心又为难,吴秀珍第一次生出了父母老了,自己该长大了的想法。
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郑重其事道:“爸,妈,这事儿是我做下的错事。既然干了,就该我来承担。你们放心,我自己会去争得慧兰的原谅,再和有关部门反应的。”
吴秀珍妈妈拉着吴秀珍的手,眼里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秀珍啊,你让妈妈怎么忍心看着你一个人承担啊!”
转头压力吴秀珍爸爸:“老吴,你想想法子啊。秀珍够苦了,难道要她之后的日子不得好吗?”
吴秀珍爸爸沉默着叹下一口气,像是已有想法一样,嘴角挂着笑,替吴秀珍整理乱了的碎发。
“秀珍,别担心,一切都还有爸爸妈妈。”
吴秀珍妈妈也哽咽的点头:“对,秀珍,你可千万别干糊涂事儿,一切都还有爸爸妈妈。”
吴秀珍爸爸宽厚的肩膀和臂弯将自己的妻子女儿牢牢揽在怀中。
这个温暖的臂弯,曾抱过吴秀珍很多很多回。
可这一次,吴秀珍真正觉得爸爸结实的胸膛变得苍老了。
当天晚上,陈慧兰父亲回到家时,陈慧兰有些紧张的询问。
“爸,你今天…….是去哪儿啊?”
陈慧兰父亲宠溺戳了戳陈慧兰的额头:“小样,生怕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陈慧兰揉着额头,委屈巴巴看着父亲。
“放心,没去纪检委。我就去了趟信息部,找了秀珍她爸爸。”
陈慧兰父亲换上拖鞋走进厨房:“好香呀,媳妇,今天咱吃啥啊?”
大手一伸,从后搂住陈慧兰母亲的腰。
陈慧兰母亲不耐烦的将人推开:“没看见我守着火和锅吗?出去出去,挡脚绊手的,一会儿给我锅碰倒了,你捡地上的吃。”
“行行行,嫌弃我了,我走。”
陈慧兰母亲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转身。
“诶等等,你今天没上纪检委吧?”
手里拿着锅铲,俨然一副质问的模样。
陈慧兰父亲无奈的叹气:“没去,我就去了趟信息部,找了秀珍她爸爸。你俩还真是母女啊,我刚一回来一前一后都得问我一遍。”
得到满意的回答,陈慧兰母亲才继续专心做饭。
“那就行,都是孩子,哪儿不犯错的?咱们当家长的,也就只能将心比心,都给双方一个机会。
若是咱家黑了心,难保以后慧兰遇着什么样的牛马蛇神脱不了身。”
“知道了知道了,昨天你说很多遍了。”
陈慧兰母亲不耐的应答:“瞧你那样,出去等着,一会儿就好了。”
陈慧兰父亲伸着懒腰走到客厅。
解决了事情,他心里也舒畅不少。
刚到客厅坐下,抓起果盘的葡萄吃了一颗。
陈慧兰端着一杯水坐到身边:“爸,谢谢你。”
第132章 :这奖章不该属于我
“谢我做什么?”陈慧兰父亲茫然的抬起头。
一颗又一颗的葡萄丢进嘴里。
“秀珍是我的朋友,谢谢爸爸没有去纪检委。”
陈慧兰父亲闻言,抓着葡萄的手顿住。
片刻后,葡萄又被丢进果盘里。
陈慧兰父亲挪动着位置,距离陈慧兰更近一分。
手从陈慧兰的背后绕过,将陈慧兰的肩膀搂住。
“姑娘啊,咱家呢不怕事儿,当然也不惹事。爸爸妈妈是你最大的底气,但也不希望你仗着家里给你的底气,漠视感情。”
“你和秀珍感情好,爸爸妈妈都是知道的。但毕竟秀珍做了伤害你的事,爸爸也不希望你因为两人的关系委屈自己。”
“人和动物不一样的点,就在于人是有感情的。秀珍无意识的做了伤害你的事情,爸爸不希望你委屈自己,也不希望你不顾旧情,给出最坏的结果。”
陈慧兰父亲停顿片刻,欣慰的看着自己女儿。
“很显然,我的女儿是个重感情之人。爸爸爱你,必然要给你讨回公道,但考虑着你们双方的关系,爸爸也愿意给她留个出口。”
“你是我的女儿,不必和我道谢。作为父亲,爸爸能给你带来的这些微不足道。你能记着爸爸的好,就已经是对爸爸最大的感谢了。”
陈慧兰眼神闪烁着光亮,满满的全是对父亲言不由衷的爱戴和感谢。
“你们父女俩说啥悄悄话不带我呢?”
陈慧兰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满脸笑意的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陈慧兰父亲松开手,赶忙上前搂住陈慧兰母亲的腰,嘿嘿的笑着。
“哪有说什么悄悄话啊,你要想说悄悄话,我晚上悄悄和你说。”
陈慧兰母亲连忙排开陈慧兰父亲的手:“没个正经,赶紧端菜吃饭。”
“好嘞好嘞。”
陈慧兰也从沙发上起身,帮着端菜添饭。
第二天去文工团时,歌剧院主任找到陈慧兰。
“主任你找我。”
歌剧院主任手里拿着一张奖章,抬头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陈慧兰。
“过来。”
陈慧兰不明所以走到主任桌前。
歌剧院主任放下手机的奖章,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
“慧兰啊,元旦汇演那天叫你受委屈了。”
陈慧兰摇摇头:“都过去了,主任。”
主任一时哑声。
依照她对陈慧兰的认知,在说出那话时,陈慧兰应该会说“没事的主任,我没受委屈。”之类的话。
然后歌剧院主任顺水推舟说服陈慧兰不要计较这件事情。
她不是怕追究吴秀珍,是怕追究吴秀珍的同时追究自己。
可偏偏陈慧兰摇头,说的话模棱两可,一时倒让歌剧院进退两难了。
“主任,你找我是有事吗?”
看歌剧院主任愣神半天,陈慧兰出声问道。
“哦,是这样的,那天的钢琴独奏获得了一等奖。颁发的有奖章和奖品。”
歌剧院主任将桌上的奖章再次拿起,递给陈慧兰。
陈慧兰接过仔仔细细的看,并未说话。
“毕竟这节目是你才被选中的,奖章发下来暂时在我手上。我寻思问问这奖章你怎么想。”
陈慧兰仔仔细细的阅读完奖章上写的字,眼神有些眷恋。
最终还是把薄薄的奖章放在桌上。
轻轻摇晃着脑袋:“主任,这奖章不该属于我。”
歌剧院主任有些狐疑。
元旦汇演那天她特意询问了俞晚,俞晚说奖章没写名字,只写了节目。
节目是陈慧兰选上的,自己只是救场人员。
婉拒了奖章和奖品。
歌剧院主任特意把奖章拿回来,打算给陈慧兰。
再借机强调一下那天的事情翻篇的话。
里里外外她都能讨个好。
怎么偏生陈慧兰不按常理出牌?
“这…….奖章是发给钢琴独奏的,我们选的节目也是选上你钢琴独奏。奖章不发给你发给谁啊?”
陈慧兰很想要,这或许是她第一个奖项。
但奖章不属于她,拿了也是多余。
“主任,这奖应该给俞晚的。我看到了,那天弹琴的是俞晚。”
那天从试衣间出来,陈慧兰脑袋昏昏沉沉的,但路过舞台时,她还是看清楚了。
白衬衣和军绿色裤子都压不住的气质,是俞晚的。
那个高高扎起的马尾,也是独属于俞晚的。
歌剧院主任皱着眉:“可是奖章是发给节目的啊?”
陈慧兰很郑重的道:“曲子是俞晚弹的,获奖的不是节目,是弹琴的人。所以这个奖章理应给俞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