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航愣在原地，一双眼睛里从一开始的哀求，挽留，到挣扎到不甘心，最后淡然的垂下去。
钱书雅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转过身去。“纪航，不管我是不是被强迫的，我只能接受这个现状，你也是。从前我没说过喜欢你……现在也是。”
说完，钱书雅往前走了两步，走下亭子却又顿住脚。
微微侧头，蓄满泪水的双眼，模糊间，能看清楚纪航那个不是很清楚的身形轮廓。
“明天我的婚礼……你就别来了。”
最后说完这句话，钱书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独留纪航一人楞在亭台中央，眼泪扑簌的往下落。
侧墙边的俞晚和江凌川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抬头看去，纪航呆呆的站在亭台中央，已经看不见钱书雅的身影了。
“他们怎么了？”
江凌川叹气，牵着俞晚的手起身，“走吧。”
饶是俞晚不知道亭子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看江凌川的表情也大概知道最后演变成了什么样。
果不其然，两人刚走出没几步，遇到从亭台那边下来的钱书雅。
钱书雅眼眶红润，似乎是哭过，却又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露出一抹笑。
“凌川，小晚，谢谢你们今晚叫我来吃饭。我要走了，我爸爸派来接我的司机马上就要到了。”
江凌川并未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将视线看向亭子上的纪航。
纪航仍旧呆呆的站在原地，只是从江凌川和俞晚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纪航似乎站在亭子中央，正在看着钱书雅。
江凌川将视线落在钱书雅身上，“不再留会儿吗？”
钱书雅知道江凌川的意思，淡淡笑着摇头吗“不了，没什么时间了，我得回去了。”
沉默了许久，江凌川最终叹了一口气，“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钱书雅点头，脚步停留了一会儿，低下头离开了。
俞晚咬着唇，在钱书雅刚走没两步后，连忙开口，“书雅，我送你吧。”追了上去。
钱书雅回头，俞晚已经挽上她的手了，便也没拒绝。
江家前院的大门，钱书雅拉着俞晚的手，“小晚，就送到这儿吧。”
俞晚看着钱书雅的眼神里满是犹豫，她有很多话想问钱书雅，但是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害怕会伤害到钱书雅。
似乎是看出了俞晚的想法，钱书雅抿唇微笑，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沧桑，“小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宗翰……他挺好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俞晚还是在钱书雅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恐慌的沉默。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没什么不好的。”
俞晚蹙眉，眉宇间染上了些许的心疼，“书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和我们说的。或者，凌川和纪航是男同志，你不好和他们开口，你和我说也行的。”
俞晚仍旧有些不甘心。
将手上的信息整理了一番，不难想象钱书雅是在什么状态下答应这门婚事的。
俞晚始终不甘心，明明都是有办法解决的，为什么一定就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钱书雅愣了愣，似乎在愣神的那一瞬间，真的有想过或许大家还有其他的办法。
半分钟后，钱书雅好不容易染上的一丝光亮也暗沉了下去。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双眸，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钱书雅摇头，“谢谢小晚，不过不用了，就这样吧。”
俞晚还想说什么，原来送钱书雅来的车辆，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前院大门外了。
钱书雅温声回头看了一眼，车窗摇下，映入眼帘的是钱正纲特意配备给钱书雅的司机。
“小晚，我先走了。”钱书雅拍了拍俞晚的手，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明天，你和凌川一定要来哦。你们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
俞晚沉默着看着钱书雅上车，然后扬长而去，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梗着。很难受。
江家后院，亭子那边，江凌川走到纪航的面前停住脚步，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沉默的看着纪航。
良久后，纪航沙哑着嗓音开口：“秦家是个好归宿，至少……比我强。”
说话间，尾音甚至带着哽咽。
再抬起头来，纪航的眼里带着猩红，浑浊的泪水浸湿整个眼眶：“川哥，你打我吧。”纪航皱着眉，极力的忍耐着那股钻心的疼痛。
江凌川却不为所动，“书雅怎么说的。”
纪航沉默了许久，脑子里闪过钱书雅之前说的话：“如果我跟你走了，田阿姨怎么办？”
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见到江凌川的动作，竟然自己抬手，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泪水从眼尾滑落，纪航皱着眉，“从今往后，我只希望她过得好。”
语毕，迈开腿，从江凌川身边走过。
俞晚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纪航离开。诧异的看了一眼纪航。
纪航什么都没说，径直从俞晚面前离开。
钱书雅和秦宗翰的婚礼地点定在国营饭店的。
当天的国营饭店，直接给秦家一整天全包了。
就连酒席上的菜都是精挑细选过，最高标准的。
有人粗略算了一下，一张桌子，最低都是五十元的消费。
这几十桌摆下来，大好几万了。
钱书雅和纪航说，‘我的婚礼，你就别来了。’
可纪航还是来了，躲在人群里，悄悄的看着身穿白色婚纱，从汽车上下来的钱书雅。
美若天仙，却又冷若冰霜。
周围参与这场婚礼的，人人都是喜气洋洋，面如樱桃花。
偏生钱书雅这个新娘，脸上却并未见任何香溢。
站在新郎秦宗翰的边上，成了一个格外鲜明的对比。
第413章 ：骑士注定只能守护公主
“妈妈，这个新娘子好漂亮啊！”
人群里有小孩儿出声。
“是啊，这个新娘阿姨可漂亮了，到时候小宝儿去找新娘阿姨讨要一颗糖，让漂亮的新娘子也分一点福气给你。”
妇人怀里的小孩儿却没再回答母亲的话，一张小脸格外认真，“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这个漂亮的新娘子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啊？”
钱书雅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脸蛋肉乎乎的小孩儿。
妇人见状，连忙捂住了孩子的嘴，面上带着尴尬之色，“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儿，童言无忌。”
抱着孩子连忙离开了。
就在妇人抱着孩子离开的瞬间，钱书雅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人群中，此刻格外显眼的纪航。
四目相对的瞬间，纪航像是躲在暗处偷窥的老鼠，被发现了一样，慌张的想要逃窜。
可环顾四周，哪里有能供他逃窜的地方？
一时间紧张，慌乱，难以言喻的情绪，都藏进了眼睛里，和钱书雅的眼神对上。
秦宗翰拉着钱书雅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边人站着不动了。
转过头去，顺着钱书雅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乌泱泱的一片人群。
“怎么了？”秦宗翰的声音冷不丁的在钱书雅的耳边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钱书雅恐惧的颤了颤身子，回过神来发现周围都是人。
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淡淡道：“没什么，走吧。”
新郎搀扶着新娘跨火盆，迈进新房。
纪航就这么淹在人群里，看着秦宗翰抬手替钱书雅拉着长长的裙摆，搀扶着钱书雅的手，挽着钱书雅一步一步的走进国营饭店里，因为这场婚礼在大厅搭建起来的临时礼仪台。
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场景，宛如强光一样，刺的纪航睁不开眼。
婚礼的流程沿用传统的中式流程，只是新郎新娘的身上，穿着的是西方的婚纱和西装。
司仪人员高喊着，“夫妻对拜！”
秦宗翰欢天喜地的对着钱书雅对拜，可钱书雅却定住了一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并未因为司仪人员的话而采取行动。
人群里开始小声的传来了些许议论。
“新娘这是怎么了？”
“这大喜的事情，怎么瞧着新娘子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总不能是人新娘压根不愿意吧？”
“谁知道呢？从前也没听说这秦家的小儿子处了什么对象或者相亲什么的。消息一传出来就是请帖。”
纪航躲在人群里，穿过层层人群，对上钱书雅的双眸。
现场陷入一阵尴尬，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夫妻对拜！”
秦宗翰皱着眉，警告的眼神等着钱书雅，“小雅，夫妻对拜了。”
从始至终都一脸淡漠的钱书雅，嘴角突然挂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闭上眼，深深的弯下了腰。
今日一拜，也算是我与你拜过了。
纪航双眼猩红，握紧了双拳，在钱书雅鞠下躬的那一瞬间，身体不可察觉的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