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咬着牙,庆幸的松了一口气,“来得及。就是得辛苦一下医生,把手术安排在后天早上。”
电话那边传来江振南的声音,“没问题,明天晚上八点你到机场去接人。住所什么的不用我来操心了吧?”
“不用,后续的一切我来安排。”
这是江凌川,十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江振南。
第405章 :张灯结彩……
从最开始生疏的通话,到此时此刻甚至带着家人之间的血缘情感和感谢。
“小叔,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谢不谢的像什么话。”电话那边传来江振南略带些故意责怪的语气。
挂了电话后,江凌川这才看向等在门口,紧张又着急的纪航。
“你进来吧。”
纪航甚至有些不敢动。
他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那么敏感矫情,甚至有些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从江凌川接到显示外境来电的电话时,纪航就找着借口退到了门外,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和不敢面对。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这通电话带来的消息是没有,该怎么办。
江凌川深深的出了一口气,“飞机在明天晚上八点落地,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人。军区医院的设备完善一些,手术就安排在后天早上,军区医院完成。那边来的医生,住宿和吃食你来处理吧。”
江凌川简单扼要的阐述完内容,纪航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能安排吗?别给我说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了,我丢你到边境去历练两年。”
纪航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咬着唇,皱着眉,无法言说的感谢。
二十几年的相处时间,江凌川太了解纪航了。
从凳子上起身,走到纪航边上拍了拍纪航的肩膀,“把心放进肚子里去,感谢的话等着手术顺利完成再一箩筐的说给我听。”
纪航咬着牙,努力的忍耐着眼里的泪水,用力点头。
俞晚还没把钱书雅的事情说给江凌川听,倒是先得到了纪航妈妈要动手术的消息。
手术当天,俞晚紧赶慢赶的还是赶到了医院。
只是到医院的时候,纪航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纪航垂着脑袋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黑漆漆的等候区里,只有“手术中”三个大字是亮着的。
为了今天这场手术,军区医院开通了所有绿色通道。包括现在,手术室门外都是安安静静的状态。
俞晚看了一眼双手抵着额头坐在长椅上的纪航,小口喘着气,走到江凌川身边。
“情况怎么样?”
江凌川听到动静,回头才看到俞晚已经走到了自己边上。
“不是说了你可以不用来吗?”
俞晚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事情,就你们两个大男人,要是遗漏或者粗心忽略了什么细节呢?人多总是好的。”
江凌川沉默着认可了俞晚的话。
手术室外安静了片刻,江凌川突然开口,“你有联系到书雅吗?”
俞晚摇头,“没有。来的路上我就联系了书雅了,但是没消息。”
从南桥赶到安泰的路上,俞晚想着办法的联系钱书雅,甚至火车站的电话都打到了卫琴那儿去。下了车又找了电话亭给卫琴打去电话,得到的回答依旧是联系不到钱书雅。
钱书雅这个人,也就好像是一瞬间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俞晚反反复复的想起前几天管琳和自己说的话。
江凌川叹气,“我也联系不到书雅,甚至电话打去她家都没人接。算了,等这事儿先过去再说吧。”
俞晚咬着唇,转头看了好几眼纪航的状态,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江凌川说的得,眼下只能等这事儿过去再说了。
钱家,张婶端着一碗银耳汤走到钱书雅的房间门口。
门口站着的两个五大三粗的人,实在让人害怕。
张婶紧张的吞咽着唾沫,将手上的银耳汤往前送了送,“我给小雅送汤。”
见两人点头后,张婶这才轻轻敲了敲钱书雅的房间门。
“小雅,我能进来吗?”
房间里传来钱书雅沙哑低沉的声音,“进来吧张婶。”
张婶将银耳汤放在了桌上,欲言又止的看着呆坐在窗前的钱书雅。
“张婶,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钱书雅并未转头,一双眼睛盯着窗外随风飘扬的树叶,自由又肆意。
“小雅,我问过了,今天早上八点的手术。”
钱书雅呆滞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今天的手术吗?可惜了,我去不了了。”
“小雅……纪航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你的。”
钱书雅突然自嘲的笑起来,转头看着着屋子里四处张贴着的大红喜字,“不用理解了。”
这屋子里的大红囍字,是这几天贴起来的。
钱书雅也是这几天才得知纪航妈妈的事情的。
整日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钱书雅,第一次推开房门,想去找纪航。
她想,这时候的纪航该有多无助多难过?她想去陪着纪航。
可被钱正纲给软禁在家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明着告诉你,纪家那位是没几天的活头了。你现在的任务是等着办婚礼,把自己嫁出去!干出这等荒唐事儿,竟然还有脸出去见人?”
于是钱书雅被自己的亲爹给圈禁了。
为了防止钱书雅跳窗逃跑,甚至钱书雅房间里的两扇窗户下都有人看守。
就更别说房间门外和钱家的大门外了。
屋里上上下下都在筹备钱书雅的婚礼,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可偏偏不管怎么不知,怎么张贴喜字,这家里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张婶心疼的望着钱书雅,端起桌上的银耳汤带上前,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要是妇人还在……”
张婶没敢往下再说,抽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哄着钱书雅,“小雅,先喝点银耳汤吧。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吃上饭,多少喝一点吧。”
钱书雅转头看着张婶手上端着的,还冒着热气的银耳汤,不张口也不伸手。
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张婶,田阿姨的手术能成功吗?”
张婶不知道,但是她不想打击钱书雅,只道:“小江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钱书雅突然笑了起来,“是呀,我怎么忘了还有凌川呢?如此看了,有我没我其实对他影响不大。”
张婶哽咽着,唇瓣张了又张,可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第406章 :安静凄凉……
钱书雅接过张婶手里的银耳汤,反过来安慰张婶,“张婶,没事儿,我想得明白。原本我和他就成不了的。”
像是为了证明,钱书雅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大口。
张婶眼里满含着泪水,心疼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将银耳汤喝干净后,钱书雅抬手擦了擦嘴,放下碗看向张婶,“请帖是今天发吧?”
张婶沉默着点头。
“请帖……就别给他发了。我爸应该也不会允许他出现在席面上的。”
“小雅……”张婶双眼通红的看着钱书雅。
钱书雅却不愿意再多说了,从椅子上起身,挪到了床上,拉开被子将自己盖住。
“张婶,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儿。”她怕自己再多说几句,会舍不得,会难过,会做出其他的事情来。
张婶哽咽着,最终无奈的擦了一把眼泪,端着碗出去了。
林雪芝作为钱家现在的女主人,里里外外的张罗着人准备没几天的大喜事儿。
钱家上上下下都很忙碌,医院却一分一秒都过的尤为艰难。
一面是张灯结彩,一面是安静又凄凉……
这场手术进行了将近八个小时的时间。从天亮到天黑。
俞晚和江凌川两人换着送来了好些吃食,都一动不动的摆放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
纪航的动作始终未见变化,犹如那亮了八个小时,不见熄灭的“手术中”三个字。
终于,手术灯牌熄灭。
伴随着“啪—”的一声关灯的声音,纪航几乎是瞬间,从长椅上弹射起身,紧张焦急,甚至还有些害怕的盯着手术室大门看。
手术室外的灯光明亮,和窗外黯淡的天色形成了对比。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医生带着一切外国人的发色和肤色特征,径直走到江凌川面前。
纪航有些跌跌撞撞的凑上去,哆嗦着问,“怎么样?我妈她怎么样?”
医生听不懂纪航说的话,看了一眼面色着急的纪航,将视线挪到了江凌川的身上。
脱下一边口罩,流利的英文口语和江凌川交流着患者的状况,“江先生,手术很成功,等过了今晚的观察期,患者便可脱离生命危险。只是后续患者是否还能苏醒,我没法向您保证。”